第三章 先帝的遗诏

林婉昭翻了个身，脸埋进被子里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这玩意儿软是软，可透气性太差了，闷得慌。她想起自己在乡下时，睡的粗布被套，虽然硬邦邦的，倒是大汗淋漓的那种舒服。 “姑娘，您怎么了？”外面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，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。 林婉昭没搭理，自顾自折腾着，把锦被往旁边一踢，自己半坐起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一窝炸开的狗毛。她揉着眼睛，外面的天色还没亮透，凤仪宫外殿里点着两盏昏暗的宫灯，光线惨白得像刚出炉的银子。 “我说你呢，傻站着干嘛？”林婉昭嗓子哑哑的，带着刚醒过来的沙哑。她打量着门口站着的小太监，对方梳着双髻，穿着身葱白的小太监服，年纪不大，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正是打熬力气的时候。 小太监吓了一跳，连忙行礼：“回姑娘，奴才该死，惊扰了姑娘。” “行了行了，”林婉昭摆摆手，“赶紧给我倒杯温水来，我这头昏得像要裂开。” 小太监应着声，转身出去。林婉昭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嘀咕。这宫里当差的，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，跟耗子似的。她闭着眼赖在床上，刚才被扔进来的时候，腰都扭了一下，现在动弹不得。 正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，小太监端着水碗回来了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。“姑娘，水。” 林婉昭接过，抿了一小口，温吞吞的，刚好解渴。她放下碗，目光落在小太监那张年轻的脸上，忽然开口：“你家主子呢？鸿胪寺的那个?” 小太监身子一僵，手里的碗都差点拿不稳。“回姑娘，奴才是指路明……哦不，是内侍监的小黄。主子他……”小太监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主子他还在东宫养病。” 林婉昭挑眉：“养病？什么病？” 小黄额头微微冒汗，小声说：“回姑娘，主子体虚，前儿个淋了雨，又受了风寒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 林婉昭懒得追究，随口问道：“宫里头，谁最有势啊？” 小黄眼睛转了转，小声嘟囔：“嗯……这得看您问谁。” 林婉昭心里冷笑一声，谁不知道宫里是皇帝最大？她问这个，无非是想找个靠山。小黄这个年纪，多半还是个愣头青，估计也不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