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那个瞬间
风刮得正猛,林晚把背包甩在江边的垃圾桶上,自己也跟着一屁股坐倒。水泥地凉飕飕的,她盯着自己在灰色天幕下拖得长长的影子,影子越来越淡,最后没在沙地上留下任何痕迹。她晃了晃神,想起早上地铁上瞥见的一路人在刷的校招新闻——陈默,陈默的公司又拿到新一轮投资,估值膨胀了几个亿。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比五年前在坐标大学宣讲台上自信多了。 她爬起来,踢飞脚边的一颗小石子。石子扑通掉进江里,激起的水花瞬间就被风卷走了。林晚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走到江边最牢固的栏杆旁边,往后一靠。冰凉的水泥贴着她的腰际,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她闭上眼睛,感受着晚风穿过发丝的刺痛感,鼻尖萦绕着江水特有的腥甜气息,混杂着旁边烧烤摊飘来的孜然味。 远处江心,几盏灯在漆黑的江面上缓缓移动。像小时候在老家河边捞鱼,晚上点着的几盏马灯,大的童趣,小的孤魂。她想起第一次陪陈默来江边,也是这么晚了。那天她刚拿到 APS 成绩,学校发的喜报铺在出租屋的旧书桌上,她没敢告诉陈默。结果那天晚上,陈默在她宿舍楼下傻站着磨了半天,最后还是她心软,自己溜下楼去的。那家江景酒店她记得特别清楚,顶楼转角套房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灯火,陈默抱着她转圈圈的时候,她闻到他身上的雪茄味,觉得很贵。 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突突震动,声音吵得她耳膜疼。林晚摸出来看,屏幕亮光映着江面倒影,是个酒店信息。她皱了皱眉,点开预览,是她没回过的一条微信—— 「林晚,周六下午有空吗?江景酒店的下午茶不错。」 落款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签名: 「陈默」 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半天。这五个字五年没出现过了。不是陈默,她朋友圈里一批西装革履的 P 总、Z 总,哪个不是用着备注里“已死”的昵称联系她。分手那天她哭得跟丧亲一样,陈默从国外赶回来,连着打了两个电话,她一个都没接。后来她被家里逼着相亲,相了几次都不顺利,家里人提起陈默的次数越来越多,语气也越来越微妙。今年她毕业,家里帮她安排了份体面工作,她立刻辞职,不为别的,就为了摆脱那些关于陈默的闲言碎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