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杂货铺与店主

吴老邪晃着折扇，眯着眼瞅着面前这排迎着街面的大红字——“长生杂货铺”。他这铺子开得有点憋屈，就在个三不管的犄角旮旯里，旁边左邻右舍不是开狗不理包子铺就是当街算命的，凑一块儿显得特不搭调，但也正合他意。 “老哥，这字儿……刻得忒粗糙了点啊。”对面的老光头凑过来看了半天，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根儿说。“搞个修仙铺子，咋不温文尔雅点，非得这么……短路？” 吴老邪把扇子“啪”一合，咧嘴一笑：“老马，你这就不懂了。人死不能复生，道理不能讲得太明白。你看这‘长生’，多好的词儿。硬要想明白，那得多费劲？不明不白，透着一股子邪性，反而有人愿意信。就像这铺子，开得越突兀，越显得我跟你们不一样。” 老马是吴老邪一手提拔起来的伙计，当初也是个散修，比吴老邪还混得惨。后来被吴老邪拐来当店小二，干得是津津有味，见到生人都乐呵呵的，就差不知道从哪儿讨来个外号，叫“乐天”。但这乐天看着乐呵，眼力可真不赖。 “嘿嘿，我看行，就是缺个招牌货。”乐天一边擦着柜台，一边献宝似的往街口努努嘴，“今儿一早，过来个姑娘，手指头都掐碎了，非要买我手里这玩意儿。” “哦？哪个倒霉孩子又动了什么歪心思？”吴老邪皱了皱眉。他这杂货铺卖的长生，可不是给人续命的灵丹妙药，顶多算是……能让人多活几天的小玩意儿。毕竟，他也就攒了那么点道行，真搞出陪葬级别的仙丹，自己还怎么活？ “可不是，”乐天把手里一个巴掌大的小琉璃盒子往柜台上一拍，里面飘着几粒指甲盖大的、水红色的小豆子，“人家姑娘哭得那个惨啊，说家里老头子病得不行，就指望她攒钱买这玩意儿，说这是‘回春丹’，能让人起死回生……” 吴老邪“嗤”地笑了一声：“回春丹？小姑娘，你得听清楚了，我这没那玩意儿。最多是个延年益寿的，能不能多活几年看运气，捧死不认账。” “可她说，她家里老爷子就剩下半口气了，就信这一条！”乐天有点委屈，“硬是要把身上最后一点盘缠都掏出来，买这‘回春丹’……哎，我看着都不忍心卖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