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非洲的雨季来了，村里的小巷子就彻底成了摆设。泥巴路被雨水泡得稀烂，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大脚趾。阿杰穿着破旧的橡胶雨靴，正跟在老村长屁股后面往祭司的小屋里赶。他不是怕淋雨，是怕老村长那张脸。 "快点儿，埃塞俄比亚的太阳可不是吃素的。"老村长咳着烟，用烟斗敲了敲阿杰的后脑勺。阿杰的脑子比雨靴还破，但规矩就是规矩。这年头，能靠给游客拍树屋照片为生的日子，还真不一定能多过几天。 巷子拐角有摊贩支着铁皮炉子，几个欧洲游客围着烤肉滋滋冒油。阿杰看见老村长突然停步，眉头拧成疙瘩，冲那摊贩喊了句什么。游客们笑得前仰后合，阿杰看不清老村长的表情，只听见最后那句"你那些规矩，放到密林里喂秃鹫都嫌多"。摊贩连滚带爬跑了，老村长却把阿杰拽到一边，神秘兮兮掏出手机。 "第十七次了，阿杰。"老村长晃着手机屏幕，照片上是一个戴满戒指的女人在草丛里跳舞。阿杰这才想起，老村长最近总是在研究游客的跟团行程。他说那些欧洲人要来看树屋的树葬仪式，结果闹了半天是看非洲舞会。 "这……能一样吗？"阿杰咽了口唾沫。他想起小时候听爷爷说的故事：三年前，有个德国姑娘在树葬现场跳舞，结果被当成祭品献给了祖先。那姑娘的戒指，现在还挂在村口老槐树的横枝上。 老村长"嘘"了一声，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一条线。阿杰顺着看去，发现那姑娘的旅游照被截图过无数次，每个截图都打了不同的字："这舞步够野性吗？""这个动作像不像某种仪式？""看她跳舞的时候，地上怎么有红点？" 阿杰突然觉得怀里的相机沉得吓人。他记得上次给那个日本小哥拍照时，老村长也在场。那小哥对着树屋傻笑，说日本也有成人式，要扮作神明跳三天舞。结果刚拍完照片，小哥就晕倒在树影里，醒来时满手都是树汁，嘴里还念叨着"太痛了，像被刺扎一样"。 老村长把手机塞回腰包，突然扯着嗓子喊："阿杰！去镇上买砖头！"阿杰正要发飙，老村长已经转身朝祭司的小屋方向跑去。屋檐下，几个女人正弯腰往陶罐里倒浑浊的液体，生火炉的老奶奶往火堆里撒了把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