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活着

赵垒又问了一遍：“听见没？说话！”他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，唾沫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滴，在水泥地上留一小滩一小滩的污渍，挺碍眼。 阿豪没动，也没响。他盯着赵垒那张憋得通红的脸，心里冷飕飕的。蹲了这么久，出来又碰上这档子破事，他有种宿命感，像是欠了这家伙的。 “喂！”赵垒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你就是个废物！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他撸起袖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摆出要动手的架势。 周围的人瞅瞅阿豪，瞅瞅赵垒，要么绕着走，要么躲到一边去。没人敢插手，这年头，管闲事多不划算？万一被卷进去，那可就惨了。 阿豪还是没动。他抽了抽嘴角，嘴角咧开的弧度有点诡异。他想起刚出来那会儿，兄弟们还跟在他屁股后面，现在呢？一个个的，不是躺下了，就是绕道走了。 -validate “死小子，你他妈是聋了还是傻了？”赵垒见阿豪一动不动，火气更大了，他往前踱了两步，蒲扇般的大手就在阿豪脸前晃悠，“我告诉你，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，我就让你躺下！” 阿豪眼神一沉，喉结动了动，还是没说话。他心里想，跟他拼？他有病吧？自己刚出狱，身上那点家底还没捂热乎呢，就为这点破事儿跟人动武？传出去还像话吗？ 赵垒看着阿豪这副怂样，气得差点喷出眼屎。他一把推在阿豪肩膀上，“废物！废物！你就是个孬种！”他骂骂咧咧地走了，估计是去找人帮忙了。 阿豪慢慢直起腰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。他看着赵垒走远的方向，眉头皱了起来。他不是怕赵垒，他是怕这种事情传出去，会影响他在道上混的排面。 “算了。”阿豪自言自语，“人活一张脸，树活一张皮。我现在这样，也没人看得上。” 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太阳还是那么毒，把他的影子拉得好长。他想，自己这辈子，就这样了吗？软趴趴地活着？还是得找个机会，堂堂正正地站回去？ 周围依旧人来人往，没人关心他。阿豪叹了口气，拐进旁边的小巷子。巷子里光线暗淡，只有地上几颗水洼映着天光。他蹲下身，看着那些污水，心里空落落的。 “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