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兄弟

“还行？老王，你这眼力是越来越急了。”阿豪叼着根烟，瞥了他一眼，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。 老王被他噎了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嗨，嗨，不是那个意思。我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这出来，挺精神，挺精神。”他搓了搓手，压低声音，“具体情况，我那孙子可是跟我念叨了八百遍，就问你，是不是被他们坑了？” 阿豪嘴角扯了扯，没接话。烟在指间烧了小半截才掐灭，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楼下传来几声狗吠，他没去理会，而是掏出手机，划开屏幕，点进一个加密的群聊。 屏幕上跳动着几行字，是嫂子发来的。阿豪眉头皱了皱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顿了顿，最后还是点开了语音。声音很轻，带着明显的水渍声，像是在雨里说话： “……阿豪，你出来了？” “嗯，刚出来。” “王哥跟你提的事……你别往心里去。学校那边……不是他们不罩我，是有人故意压着。那帮兔崽子，翅膀硬了。”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吸了口气，“你那边……悬吧？” 阿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悬，当然悬。出来多久了？两年三个月。这两年多，他不是没想过找人帮忙，可他不知道该找谁。他以为他是兄弟，可谁又真是他的兄弟？ “嫂子，没事。该给你的，一分不能少。”阿豪的声音很平静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心里有多乱。 “这就好，这就好……”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，阿豪挂了电话，指尖有些发凉。 他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老王的车还在那里，玻璃反着光，像一块死掉的鱼眼睛。老王说得对，牢里待着，跟坐过山车似的。可出来呢？更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洞。 手机又响了，是老王发来的消息。阿豪点开一看，是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，眉清目秀，穿一身名牌西装，对着镜头笑得比谁都假。 “这是我外甥，刚从国外留学回来，说是要接手我公司。”老王的消息后面，跟着一个括号，里面是一行小字：“以后，就是你这一家子了。” 阿豪看着照片，嘴角那点嘲讽的笑容已经消失了。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，最后把手机扔在沙发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