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被坑

阿豪从牢里出来那天，天刚蒙蒙亮，外面冷得很。他缩着脖子往家里走，被子都还没晒暖和。 “阿豪，你出来啦？”老街坊老王提着一串钥匙，老远就看见他，赶紧叫住。 阿豪抬头，勉强笑了笑：“嗯，刚出来。” “怎么样？牢里还习惯不？”老王比他小几岁，但眼角的皱纹让他看着挺老成。 “都习惯。”阿豪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有点紧绷，“就是不想出去了。” 老王叹了口气，把钥匙塞给他：“先回去吧，家里啥也挺好的，没人管你。” 阿豪家是租的房子，在城东老城区，地方不大，但收拾得还算干净。客厅的八仙桌上还摆着半碟花生米，显然老王刚来过。 坐下喝了口热水，阿豪摸出烟盒，发现里面已经空了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烟盒扔在一边。房子里静悄悄的，只有老王在厨房忙活的声音。 “嫂子呢？”阿豪问。 “你嫂子……唉，”老王摇摇头，“去年跟你走后，就跟你嫂子离了。” 阿豪的心猛地一沉，手里烫得慌。他没想到会是这样，只觉得心里一阵发空。 老王端着一碗热汤出来，放在他面前：“先喝点热乎的。你嫂子那边……唉，也是她自己不想过了。” 阿豪看着那碗白萝卜排骨汤，没什么胃口，扒拉了两口就停下了。 “阿豪，”老王看着他，“我知道你心里难受，但日子总要过下去。” “怎么过？”阿豪声音有点哑，“我现在一个铜板没挣着，还欠着外面的账，怎么过？” “钱慢慢挣不就行了？”老王劝道，“你以前那么能打，现在人多欺负你一个？” 阿豪咧嘴笑了下，笑容比哭还难看：“打？我现在连根手指头都没用。” 这话是实情。出来前三年，他因为别人借了钱不还，跟人动了手，结果被人反咬一口，说是他先动的刀，最后被判了三年。 刚出来那会儿，他做梦都想光明正大地把钱要回来，但现实是，人已经在里面待了三年，以前的地盘早被别人占了，认识他的人也大多讳莫如深，生怕沾惹上麻烦。 那天晚上，阿豪蹲在老城区的桥洞下，抽了半宿的烟。 他知道，他欠了人情，还欠了钱。嫂子当初找他，是想让他帮忙打听丈夫失踪的事，可他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成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