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万里江山

"彩云？他倒是挺会搞气氛。"阿安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抹了把脸，粉笔灰蹭得到处都是。他蹲在官道边上，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影，北边的山头阴沉着，像压着块大铅瓦。老乞丐教过他认路，说昭王城在北边，彩云越多，那君主怕不是个善茬。 这一路走得人影都没几个，官道边坑坑洼洼的，像是被人骑的马车碾过又没修。阿安揣着那封皱巴巴的信，信纸都裂了口子，就画着个王字，底下两撇像刀锋样。他也不识字，就记得老乞丐说，要找画着火的那个王。可走到这儿，发现北边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有。 晌午的太阳毒得狠，阿安在道旁树荫底下靠着石头睡了一小会儿。醒来时，迷迷糊糊看见个穿青色襕衫的人骑马过来了，马屁股甩得尘土扑棱扑棱的。马上那人勒住缰绳，也不下来，冲他喊："喂！那边那个要饭的，活得不耐烦了？" 阿安坐起来拍拍土， ":咋地啦？" 他把信掏出来晃了晃，"看皇帝诏书来啦？" 那人凑近了瞧瞧，顿时笑了，"小子，你这字写得跟鸡爪子挠的似的。" 马蹄声又响起来，阿安眯着眼往后缩了缩。那人翻身下马，走到他面前，低头看他手里的信，突然"嗤"一声笑了："画着个王，还带火苗？你爹娘死得可惨了。" 他顿了顿，"不过昭王面前，你这玩意儿，连擦屁股都不够。" 阿安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咋知道他爹娘死得惨？他突然想起老乞丐的话，"这世上，有些仇，光记住脸没用。" 他攥紧拳头，指甲陷进掌心，却没说话。 那人看了看他的手，又指着远处："你看那山。离得越近，越知道底下是坑是坎。" 他翻身上马，声音飘过来，"不过看你这样子，怕是等不到真看见昭王了。" 马蹄声没停留，很快就没影了。 阿安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，手里还捏着那封信。信纸在手里凉飕飕的，王字那两撇像两把短刀。他慢慢撕开信封，里面除了几张碎纸，就剩张画，画着个戴着幞头的人，手里攥着把火折子，往一个画着日月图案的旗子下面冲。 火苗在他手心里烧得旺，阿安突然笑了。他扔掉碎纸，把画举到眼前，眯着眼睛盯着："原来是这么个王。" 他站起身踢了踢石头，"老乞丐没骗我，彩云多，刀也亮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