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踏上征途

“多少个晚上，我挖着耳朵听村里的老人讲故事，”阿安搓了搓脸，粉笔灰沾了一脸，跟个乡下来的猴崽子似的。他盯着眼前这条官道，道旁的柳树刚抽完条，叶子绿得发虚。 “他们说，北边昭王坐着的时候，天上都有彩云。”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，“老乞丐就说，昭王是仇人。可这仇人，我怎么找？他坐得比山还高。”阿安挠了挠后脑勺，手里那串碎银在手指缝里晃荡，叮当作响，像提醒他这点家当有多金贵。 “先往北走。”他攥了攥拳，“神仙都找不着昭王府在哪儿，我阿安还能被活吞了？”他往马路边一站，对着几个挑着担子歇脚的脚夫，咧嘴一笑：“嘿，大哥，请问北边怎么走？”那几个脚夫瞅了他两眼，没搭理他，继续抽着旱烟。阿安讪讪地缩了缩脖子。 “行吧，是我太直接了，”他嘀咕着，弯腰捡了块石头，把马路边歪脖子的大王八（实际是个石碾盘）砸得咣当响。“搭顺风车呢！”他贼兮兮地一笑，往路边嘿咻嘿咻地跑起来。 果然，没一会儿，一辆颠簸得要散架的马车从后面悠悠地追了上来。车上的账房先生叼着烟叶子，皱着眉头瞅了他一眼，“滚开！烦不烦？” 阿安腆着脸，咧着嘴笑：“大哥，免费载我一程呗？我人好，行李少，就一包袱衣服，还帮你赶马呢！”那账房先生瞅着他手里的碎银，突然眼睛一亮，伸手一招：“滚过来！给大爷数钱！” 阿安心里咯噔一下，慢腾腾地爬到车边，把碎银倒在账房先生面前。那账房先生数了半天，咧嘴笑道：“小兄弟，你这碎银，能买八十斤麦子！上来吧，反正也得往北，给你个帮忙的活儿，管饭！” 阿安一听，差点跳起来！管饭！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，咧嘴笑：“好嘞！多谢大哥！”跟着账房先生上了车，往北边颠簸而去。一路上，阿安跟着车队，听那些赶车的汉子吹牛，什么“那年我在泰山挑担子，泰山都给我鞠了个躬”，什么“我在黄河上溜冰，冰都没冻住我”，把个阿安听得一愣一愣的。 “这世道，真精彩啊。”阿安心里想，他摸了摸那串碎银，心里头暖烘烘的。他想起了老乞丐，想起了爹娘。虽然不知道路该怎么走，但至少，他踏上了征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