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离乡背井

阿安攥着那几文碎银，手心里都给勒出红痕了。船夫那浑浊的老眼又在他身上扫了一遍，最后落在他攥得死紧的银子上，嘴角扯了扯，像是怕他反悔似的。 “北边人多吗？”阿安忍不住问。他紧张得，话都有些不利索。 “多。”船夫哼了一声，不咸不淡，像是在说天凉快还是天热热。“少不得那昭王府里又添了几个听差。小娃子，你一个光脚的，往那儿去？” 光脚的？阿安心里一沉。他确实就是个光脚的，除了身上这套勉强蔽体的麻衣，就只有怀里那封皱巴巴的信，和这三文叮当作响的碎银。老乞丐临走前，除了告诉他昭王是仇家，再没多交代什么。要不是他脑子里就这根弦，估计早就在山里饿死了。 “我要报仇。”阿安把话撂出来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。 船夫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，嘿嘿笑了两声。“报仇？好大的口气。你打哪儿听来的？” 阿安没吭声。他当然打老乞丐那儿听来的，虽然老乞丐没细说，但那句“北边那个昭王”，像根刺，扎在他心里，日夜戳着他不睡。 船夫看他实在不像说谎的样子，又想了想，“你要是真去，就别回头。北边路远，吃的喝的都得自己想办法。我这船，只送你到下个渡口。” 阿安点点头。他知道，这是船夫看他太garbage（破烂），不想惹麻烦。也好，他也不想惹麻烦，只想往前走。 “多少钱？”阿安把银子递过去，眼睛一闭，心一横，全数掏了出去。 船夫数了数，又往他手心里塞了一小把，估计是想赚点零头。“拿着吧，路上买点吃的。别饿死在那儿。” 阿安没接那多出来的，只说了句：“谢谢。” 说完，他转身爬上了船头。船头风有点大，吹得他脸上生疼。他看着脚下流淌的河水，像一条望不到头的路，延伸向没边没际的北方。 “北边……”阿安在心里默念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那封信。信纸已经泛黄，边角都磨损了，但上面的字迹，却依然清晰。老乞丐那苍老而有力的笔触，仿佛还在纸上跳跃。 船开了，激起一路水花。阿安站在船头，看着两岸的青山绿水，一点点向后退去。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算是真离开了南方那片生他养他的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