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山中惊变

阿安攥着几文叮当作响的碎银，站在渡口上，心里直打鼓。船夫那双浑浊的老眼，像算盘珠子似的，在他身上滴溜溜转，估摸着是看他这身破烂，怕付不起船钱。阿安嘿嘿笑了两声，把怀里那最后的几块碎银都掏了出来，哗啦啦倒进船夫手里，连声说：“大爷，凑合着花吧，我这穷光蛋，就这点儿了。” 船夫哼了一声，不再看他，解着缆绳，骂骂咧咧地摇起了橹。浑浊的河水拍打着船舷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阿安站在船头，望着两岸的芦苇荡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北边，那是他爹娘死的地方，也是他仇人的地盘。可他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，就揣着一腔子怒火跑了过来，能找到人吗？ “北上的？好嘞，十八两银子，送到黑水镇。”船夫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风中飘啊飘的，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。 阿安索性盘膝坐在船头，闭上眼睛，心里盘算着。他爹娘是死在一场大火里，鲜血染红了半边天。他那时候才十岁，被一个算命的老婆婆救下，后来又被一个老乞丐捡了回来。老乞丐走之前，塞给他一封泛黄的纸条，上面写得只有一个字：“北”。 于是，他就来了。一路风餐露宿，靠打零工和乞讨勉强糊口。好不容易攒够钱，就坐了这条破船，往北走。 渡河用了大半天，河里雾气沉沉，伸手不见五指。阿安心里发毛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发生。可船到黑水镇，雾气散了，他也什么都没看见，镇子不大，破破烂烂的，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没有。 阿安找了个破庙住下，白天就在镇上打听消息。可镇上的人见怪不怪，眼神躲闪，谁都不愿意多说话。阿安问昭王，问大火，问十年前的事情，得到的回应都是：“不知道”，“听说了”，“不清楚”。 他问了三天，问得口干舌燥，人也瘦了一圈。第四天，他实在没辙了，就在镇子外的小树林里睡觉。半夜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他吵醒了。阿安睁眼一看，只见一拨黑衣人从树林里钻出来，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，正朝他这边走来。 阿安心里一惊，翻身就跑。黑衣人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，几个箭步就追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