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少年遇仙

阿安站在渡口，望着眼前这条浑黄浊浪的河，心里挺没底。船夫是个须发皆白的老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他半天，才慢悠悠开了口：“北上的？好嘞，十八两银子，送到黑水镇。” 阿安把揣在怀里可怜兮兮的几文钱摸出来，全是些碎银、铜板，叮叮当当响得刺耳。老头皱了皱眉，但还是接过去，麻利地塞进怀里。“行吧，小子，往老子的船上来。” 阿安踏上去船头的木板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好在他身手还算敏捷，勉强稳住身形。船头坐着几个路人，有挑着担子的货郎，有背着柴火的农妇，还有几个穿着不三不四衣裳的泼皮，正围着一个算命老汉赌博。 “刘半仙，你瞧瞧，这卦怎么说啊？”一个胡子拉碴的光头大声嚷嚷。 老汉闭着眼掐着手指，慢悠悠地念：“……命里犯煞，出门见喜，但恐无钱……” 泼皮们哄笑起来，光头更是骂骂咧咧：“老穷酸，就只会说这些屁话！” 阿安默默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景象，心里发毛。他只有二十岁，爹娘走得早，是那个捡他回家的老乞丐一手拉扯大的。老乞丐走的时候，只给他留下了一封皱巴巴的信，信上只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仇家，昭王……往北走，有缘自会知晓。” 阿安认不得几个字，但他听老乞丐提起过“昭王”这个名字时，眼神里总是透着一股狠厉。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“恨”。后来老乞丐走了，他揣着这封信，一路北上了。 想到这儿，阿安深吸一口气，蹲下身帮老头收拾船上的货物。那几只鼓鼓囊囊的钱袋沉甸甸的，里面装着他未来几天的饭钱。 渡河的路并不算长，但阿安却觉得格外漫长。河面上风浪大作，船在波峰浪谷间颠簸，好几次差点翻船。那些泼皮们更是趁酒兴，故意把船往河中央摇，惹得农妇和货郎怒骂。 “滚犊子，再敢捣乱，老子把你们扔下去！”老汉吼道，眼眶都红了。 阿安偷偷松了口气。他倒不是怕死，只是觉得，这仇，还得慢慢报。他现在什么都没有，钱、武功、人脉，一样都没有。 “到了！”老汉突然高声喊道，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。 阿安抬头望去，远处出现了一片黑乎乎的树林，几座简陋的木屋点缀其间，那就是黑水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