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少凌眼皮掀了掀，又缓缓落下。深陷的锁骨在月色下泛着冷白，绷直的下颌线衬得那张俊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他感觉阮白的手覆在自己额头上，带着常年不化雪的凉意，轻轻摩挲着。

“感觉好点了吗？”阮白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但眼神里的紧张却藏不住。

慕少凌没回答。他脑子有点乱，像是刚被人用浆糊糊了一样，黏糊糊的，理不清头绪。只隐约记得，昨晚……昨晚自己好像和阮白吵了一架？不，好像是他先失控的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淬了冰的冷。

他那双眼睛现在火辣辣的疼，像是要烧起来似的。并不是因为昨晚的争执，好像是……常年累积下来的问题，在那种情绪到了极点的时候，总会爆发出来。他想，自己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了。

“慕少凌。”阮白见他没有反应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声音里多了点无奈，“我们谈过。”

慕少凌终于稍微睁开了一条缝，眼白多过黑睛，显得空洞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问什么，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
阮白顺势倾身，或者说，几乎是跌坐在他身边，拿起旁边的水杯，拧开盖子，凑到他嘴边。“喝点水。”

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，稍微缓解了那股干涩。慕少凌下意识抬了抬手，想抓住那杯水杯，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
阮白眼尖，直接把水杯拿到自己手里，握着杯壁，抵着他的唇，轻柔地喂了几口。那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杯壁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
“说吧。”慕少凌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，虽然依旧沙哑，但总算出来了，“我到底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阮白顿了顿，看着他的眼睛，那双干净的眼睛里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争执时的寒意，但更多的是担忧，“就是有点……担心你。”

慕少凌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只牵动了脸上的肌肉，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“别动那么用力。”阮白立刻收紧了手，“哪里疼？”

“眼睛。”慕少凌小声说。

阮白这才注意到他眼睛的不对劲。轻轻用指尖探了探他的眼皮，“有点红肿，好像有炎症。昨晚没休息好？”

“你说呢？”慕少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