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，阮白刚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个案子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办公室。外面霓虹闪烁，车水马龙，他裹紧了西装外套，抬头眯眼看向远处那栋亮着暖黄灯光的别墅。慕少凌该回来了。

别墅门口停着辆黑色宾利，司机早已等候多时，正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。慕少凌没带任何文件，只斜挎个黑色公文包，西装裤脚随意地卷到脚踝，露出线条紧绷的小腿。他刚下车，就注意到站在暗影里那个熟悉的人影。

阮白往前走了两步，也没刻意隐瞒身份，声音压得较低：“回来了。”

慕少凌拧眉，眉头几乎能夹死苍蝇。“这么晚，不去休息？”他语气冷淡，眼神却越过阮白，往别墅内部扫去。

“你胃不好，宵夜想吃点清淡的。”阮白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，顺便把伞塞到他手里，“外面风挺大。”

慕少凌这才注意到他头顶还歪了把黑色绸伞，伞柄上系着条米白织带，是他上次无意中弄断的。他下意识抬手想拿回来，指尖刚碰到阮白的手背，就被对方迅速拍开。

“自己拿着，别感冒了。”阮白低头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，指尖硌得他微微发疼，随即又把手插进西装口袋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先上去了，有事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
“好，慢点走。”慕少凌接过伞，却没再纠缠，也没抬头确认对方是否离开，转身推门而入。

阮白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缓缓闭合的玻璃门，剧毒的烟味从指间溢出。烟雾袅袅升腾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他低头碾了碾脚尖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织带断裂处露出的粗糙边缘，想起上个月医院缴费时，那个狼狈到极致的男人。

那天慕少凌的公司突然资金链断裂，他为了保住项目，连续几天几夜没合眼，被直接送进了ICU。阮白赶到时，医生说再晚一点就撑不下去了。后来他才搞明白，慕少凌是为了保住他那间濒临倒闭的咖啡馆。

“你疯了？”阮白当时踢翻了椅子。

慕少凌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惨白，却冲他咧嘴笑了笑：“总比看着它关门强。”

如今咖啡馆已经重新开张，慕少凌偶尔会过来坐坐，但再也没有提过那天的事。阮白知道他自尊心强，怕是自己高调的维护让他难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