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老板上门找茬

老李走后，我心里头还是翻腾。这厮嘴笨，但够义气。想想也是，城里的活计不好干，谁都得忍着。可我这心里不踏实，主要是这鱼塘。 刚回来那会儿，人还有点懵。租房子，找工作，啥都新鲜。后来才想明白，这九十年代，没手机，没网络，做生意，靠的是人脉，是渠道，是那股子跟人打交道的老练劲儿。我这鱼塘，就是个摆设，谁家养鱼不自己捞？关键是我得把它变成买卖。 说干就干。先在小区门口摆个摊，几条草鱼，几尾鲤鱼，还有几斤藕。那会儿还赶早市，人一早起来，街坊邻居凑个热闹，顺便买点菜。我蹲在那儿，吆喝着，磨着，把鱼卖了个七七八八。赚的钱，够我吃几顿好的。 后来，我琢磨着，不能只卖鱼。那会儿人穷，买菜都精打细算，鱼这东西，新鲜，下饭，可也不是天天都能吃。我就想着，能不能整点别的？啥鱼酱，鱼干，鱼汤料？这九十年代，没那么多玩意儿，但人好这口，新鲜。 我找了个小作坊，请了两个手艺人，开始捣鼓。鱼酱，鱼干，还有那个鱼汤料包，用完一次，往后次煮鱼，简直省事。做出来的东西，味道地道，关键是便宜。老街坊们尝了尝，都觉得好，一传十，十传百。 生意就这么起来了。先是小区，然后是附近的几个小区。后来，有人开始堂口堂口的来订货。九十年代，做生意讲究人情味，我送货上门，手脚麻利，价格公道，人缘就这么攒起来了。 这天，我正忙着打包，门铃响了。我心里一紧，谁啊？这鱼塘生意，最近越做越大了，堂口堂口的来订货，有时候一天都忙不过来。我估摸着，八成是来收钱的。 我打开门，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，三十岁左右，戴副金丝边眼镜，手里拿着个小本子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他上下打量我，眼神里有点不屑，估计是觉得我这摊子太小，不够档次。 “你，就是卖鱼的？”男人问道。 我点点头，心里有点不自在。我这买卖，虽然小，但也是辛辛苦苦干起来的。我清了清嗓子：“是，我是卖鱼的。您……” 男人打断我：“别叫卖鱼的，这是‘XX鱼产品有限公司’。我是来考察的，你们这种小作坊，以后会出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