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笑到最后

烟酒气还没散尽，赵英雄蹲在河边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手里那杆皱巴巴的烟袋杆，滋啦滋啦响，火星子蹦得老高。刚才那帮山贼，连滚带爬跑了，撂下几袋干瘪的臭黄瓜，估计是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偷摸嗑药了。 他皱着眉头，啐了口唾沫在泥地上。湿漉漉的胡须刮得嘴皮子生疼，赵英雄不耐烦地蹭了蹭，越想越不靠谱。这几波毛猴儿，晃荡得跟没头苍蝇似的，每次都跟到这渡口，还每次都挨揍。合着他赵英雄是渡口专属的开胃小菜？ “他娘的，下次敢上来……” 他把烟袋杆往泥里摁了摁，泥点子溅了他一裤腿。对岸黑黢黢的，水面上漂着几根枯树枝，几声狗叫，听着就瘆人。 就在这时，那破旧的皮筏子，哗啦一声漂了过来。筏子上坐着个人影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渔网服，看不清脸，只能闻到一股子鱼腥味儿。 赵英雄哼了一声，懒得起身。这种人，一看就是来捞便宜的。以前也有过，想坐他船过河，顺便摸摸啥好东西。每次都一样，不出三十步，直接被打回河里去。 渔夫似乎没察觉到赵英雄的存在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，声音在夜色里闷闷的。赵英雄正烦着，忽觉眼前微微一花，那渔夫猛地停住了。 “咋地了，哥们儿？” 赵英雄叼着烟，懒洋洋地问。 那渔夫回头，脸色煞白。只见他本来空着的手掌心，赫然多出一只死老鼠，正咧着嘴，刚需牙。他哆哆嗦嗦指着赵英雄，嘴唇哆嗦半天，也发不出囫囵话。 赵英雄皱了皱眉。这年头，连要饭的都开始惦记他这儿了？他没动，也没说话。就听着那渔夫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，把手里那只死老鼠往远处一扔。 “滚吧。” 赵英雄淡淡地说。 那渔夫连滚带爬地跳上筏子，连人带筏子“噗通”一声翻进了河里。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，很快又恢复了平静，只剩下几根枯枝漂着，像是没人要的牙签。 赵英雄从腰里摸出块烧饼，掰了一半，哗啦扔进水里。那半块烧饼刚落水，就被几条黑影叼走，三下五除二啃了个精光。 他吧嗒一口烟屁股，烟灰顺着嘴角溜下来，他抹了抹，没在意。沈家堡这几年的买卖是多了，但风险也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