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妹妹们的学费

“我起，我起……” 我悻悻地应了一声，慢悠悠地从板凳上爬起来，脖子跟拉弦似的，咯噔一下疼。 一大爷王德发看我这样子，气得差点跳起来，指着我说：“你他妈是吃定了！成天吊儿郎当的，早上让你倒垃圾，你跟这儿装死，让你去扫院子，你又磨磨蹭蹭！” 我赶紧把保温杯往旁边一放，赔着笑脸说：“一大爷，一大爷，这不是昨晚加班到点儿还没顾上睡么？脑子有点懵，您多担待哈。” 王德发斜着眼看我，哼了一声，扭头走了。他这一走，院子里立马安静了不少。我偷偷松了口气，赶紧麻溜儿去了垃圾站。 回来的时候，碰见二姐贾美丽正蹲在院子里择菜，眉头紧锁。她看见我，抬头叹了口气，小声说：“哥，你跟一大爷怄气啥啊？他能把你怎么着？”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说：“还能怎么着？明里暗里的提点我，好像我欠他几个钱似的。” “你呀，就这脾气，” 贾美丽摇摇头，“都快三十的人了，跟个犟驴似的。哎，哥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 “啥事儿？” 我扬了扬眉。 “妈说，小妹的学费马上就要交了，你看……” 贾美丽有点不好意思，搓着手，“你……你能不能匀点钱给她？” 我一听，愣了一下。小妹贾东娜，才上小学，哪需要交什么学费？我问道：“哪来的学费？小学不是不交钱的吗？” 贾美丽噗嗤笑出来：“你跟个木头一样。现在什么年代了？各种杂费，补课费，兴趣班费，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！你想想，妈那点退休金，够干啥的？” 我这才反应过来，原来是这样。妈是个老实的工人，退休金那点钱，供小妹上学，确实是有点紧巴巴。我沉吟了一下，说：“行，妈要钱就跟我说，我给她凑凑。” 贾美丽眼睛都亮了：“真的啊哥？谢啦哥！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！” 我们正说着，三姐贾东玲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。那孩子虎头虎脑的，看见我，咧着嘴笑。贾东玲斜睨了我一眼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贾大公子，这是刚跟一大爷把架打赢了？我看你那怂样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配跟一大爷叫板吗？”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：“去你的吧，有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