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伏家传人

“丢了？曹老板的人又杀过去了？”伏泰蹲在灶台边，正用白瓷勺搅着那锅熬了一半的萝卜汤，听着老王头絮叨，勺子停在半空，盯着翻滚的汤沫子出神。他左边是劈柴的斧子，右边是磨刀石，整个后厨就他一个男人，两个婆子负责洗菜打杂。以前他哥伏昂在时，后厨可没这么冷清。 老王头给他夹了块柴火，火星子更大了些，“可不是嘛！听说是夏侯惇那老将军带人去的，硬接曹老板的棒子。这下可好，宛城这地方，眼瞅着要成曹老板的囊中之物了。” 伏泰没吭声。萝卜汤咕嘟咕嘟响，像他心里那团乱麻。他哥伏昂死的早，他十六岁跟着哥在宛城开这爿小卖部，后来遭了土匪，哥战死沙场，他也险些喂了狼。如今靠着几亩薄田和这后厨糊口，可老王头嘴里的曹老板，势力越来越大，城门口的官兵换了一批又一批，眼色都不一样了。 “伏泰，”老王头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说，咱们这生意，还能做几天？” 伏泰嘴角扯了扯，嘴角有块被火烧到的疤，现在平复些了，但那印子还在。“慌啥，”他夹起勺子，把汤喝了口，“只要宛城还有粮，咱们就得有生意。” 话是这么说，但他心里清楚。宛城丢了，守将败了，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大街小巷。街上赶集的商人缩了缩脖子，富户人家关紧了门板。只有像他们这种，上不着天，下不着地的小人物，才觉得风浪离得挺远。 他哥伏昂是打过仗的，宛城之战时他才十三岁，躲在城垛后面，看着哥哥们冲锋陷阵。伏昂以前常说，乱世如棋，关键看你怎么走。他哥格局大，带着一帮兄弟在乱世里厮杀，最后却死得惨烈。伏泰记着，伏昂临死前，手里还攥着一张地图，上面画满了记号。 伏泰把剩下的一半汤灌进喉咙，辣得直咳嗽。“老王头，”他问，“城东头王员外家，这几天动静大不大？” 老王头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，火星子溅了他一脸。“瞎忙活啥呢？听说他儿子跑了，替朝廷去打曹老板了。家里那些粮草，都收起来了，怕是准备跑路。” 伏泰点点头，心里却没轻松。他哥伏昂留下的，除了几亩薄田，就只有那张破地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