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紫鹃心事重

紫鹃看着林黛玉那张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，心里又气又急。这姑娘是铁打的还是钢打的？每次都这般大惊小怪，一点就着。可再气，看到她那双忽闪忽闪、盛满了水的眼珠子，紫鹃到底还是硬着心肠，弯下腰扶着她。 “姑娘，咱们走，别在这儿招摇了。”紫鹃低声催促，一边架着黛玉的胳膊，一边小心地躲开那些探头探脑的人。 林黛玉靠在紫鹃身上，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，像是要散了架似的。她勉强睁开眼，打量着周围的人。那些脸上带着探究或怜悯的神情，在她眼里都像针一样扎人。她以前总是不太在意这些，可这一世，她只想守着自己那点可怜的清白，谁也别想把她的事儿搅合进来。 “紫鹃，”黛玉声音微弱，“你说，宝玉他……真是忘了我们了？” 紫鹃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姑娘说什么呢？二爷的心里，谁能比姑娘你更清楚呢？” “清楚？”黛玉惨笑一声，“他今日看见我病了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”她心里冷得发抖，不是因为身子病弱，而是因为那一句“眼皮都没抬一下”带来的刺痛。“他心里，怕是只装得下薛妹妹吧。” 紫鹃实在听不下去，低声道：“姑娘别胡思乱想了。二爷……二爷他心里苦，也是没办法。” “苦？”黛玉挑了挑眉，“我倒要看看，他是什么苦？还不是那些个‘金玉良缘’闹的。”她冷眼旁观贾府这些年的明争暗斗，门儿清得很。王夫人那边为了薛宝钗费尽心机，贾母又疼孙儿疼得没原则，中间那些小动作，她都看在眼里。今时不同往日，她再也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。 “紫鹃，”黛玉忽然抓住她的胳膊，眼神异常专注，“你告诉我，宝玉他，真的只喜欢宝钗那样的姑娘吗？” 紫鹃一愣，随即有些恼火：“姑娘怎么突然说这个？你……” “我只是问问。”黛玉松开紫鹃，自顾自地往前走，“我累了，想找个地方歇歇。” 紫鹃看着她落寞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发堵。这姑娘，这一天比一天让人心疼了。宝玉那边是块硬骨头，执拗得很，偏生又对姑娘情根深种。如今这府里府外的压力，搅得他七荤八素，姑娘心里苦，旁人谁不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