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冷眼观花开
姜汤的余温还在胃里转悠,林黛玉却觉得浑身更凉了。她放下碗,指尖触到帕子都有些冰凉,指尖发颤,心里那股子寒气像是被勾出来了,在四肢百骸里来回窜。紫鹃赶紧又递过来一块刚焐暖的帕子,低声劝着:“姑娘,多喝点,仔细又着了风寒。” “着了风寒还能好?”林黛玉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,“不过是躺两天,惯了。” 话是这么说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往常这个时候,宝玉该是第一个跌跌撞撞跑进来的。要么是急得满头大汗,要么就是眼睛红红的,嘴里念叨着“我的宝姐姐”“你怎么又病了”。这一世,他倒是有过几次,但都不怎么地道。要么隔了老半天才来,要么来了几句轻飘飘的问候就又溜走了,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。 紫鹃看着她,欲言又止。“姑娘认真,宝玉这孩子……” “他怎么着了?”林黛玉打断她,声音没什么起伏,“他爱谁,我不稀罕。我生病,是他该关心的,不是吗?” 这话把紫鹃问得一愣。她张了张嘴,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您别多想,宝玉……心思多,有时候也是个闷葫芦。” 林黛玉没接话。她坐起身,往外看去。窗外雪花落得密了,一层层盖在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上,像是给树的伤疤裹了层白布。这个时节,花开得少,连那 Frankensteins 也难得露个脸。她想起前两世,老爷子夸她像花,说她“娴静时如姣花照水”,人人都道她是娇花,需得小心呵护。可这花,偏生带着刺,扎得旁人都避之不及,独独宝玉,好像还凑上前来。 真是可笑。 她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凉透了的茶水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。府里的事,她看得一清二楚。王夫人偏爱宝钗,下人们跟风使唤;薛家的人 practically 指手画脚,恨不得把薛蟠的优点都算在黛玉头上;赵姨娘那边,虽然不常露面,但那些闲话传出来,足够让人猜上半天……人人都有算计,人人都有 aims,把个贾府搅得乌烟瘴气的。偏偏她,生在这府里,像个外人,又不像外人那么随心所欲。 凭什么啊? 就因为祖宗留下来的脸面,就因为那点所谓的“金玉良缘”,旁人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她好一点,又或者,肆无忌惮地欺负她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