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最后的告白

林峰又点了一支烟，烟头在玻璃窗上戳出一个个红点，像他此刻烦躁的心情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被盖满红戳的出差申请，最后那颗红戳刚好落在“审核”一栏旁边，像个人在挤眉弄眼似的。 “妈的。”林峰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。缸里的烟头已经堆到快溢出来了，他抽的不是烟瘾大，是烦。 “张欣怡。” 这次他没喊得那么小声，办公室里的人明显都听见了。 张欣怡摘了耳机，动作慢吞吞地扭过头，眼神没焦点地飘在林峰脸上。“嗯？干嘛？” “出差申请，”林峰把文件往她面前一推，“后面添点字。” 张欣怡凑过去看了一眼，眉头皱成个小疙瘩。“添啥？‘因工作需要，特此申请出差’还不够？老大你连请假都舍不得审批的人，现在还抠字眼？” “不是抠字眼，”林峰揉着太阳穴，“是这上面的‘工作需要’，太空了。领导要的是具体内容。比如‘参与A市项目对接’，或者‘考察B公司潜在合作’，得有含金量。” 张欣怡“哦”了一声，拿起笔在申请后面补上：“参加A市新能源产业交流会，与B市新能源公司实地考察洽谈。”她写完，回头看林峰，“这样够不够？” 林峰凑近了看看，点了点头。“还行。让财务那边再给我们申请两万预算，备用。”他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明天早上八点前，必须交上来。” “行。”张欣怡应了一声，转头继续戴耳机，但没立刻开始打字。她手指悬在键盘上，像是在犹豫什么。 林峰在旁边看着，心里有点怪怪的。这种奇妙的氛围感，他只在和张欣怡独处的时候才有。他不懂，也不想知道。 “还愣着干嘛？赶紧弄。”林峰敲了敲桌子。 张欣怡“唔”了一声，手指终于落下，飞快地敲起来。林峰看她的后脑勺，感觉她像只突然被吓到的兔子，刚才的小情绪又没了。 大概过了十分钟，张欣怡把申请递过来，墨迹还没干。“给你。” 林峰接过去签了字，顺手塞回她桌上。“这个下午，去帮我查点资料。” “什么资料？”张欣怡问。 “关于A市最近几个新能源项目补贴政策的。”林峰随口说，“网上找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