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心里头这股痒痒的劲儿，大概是从高二那年夏天的午后开始，就跟蚊子叮了皮一样，挠得人心烦意乱。那年我十六，正处在那种偷偷看人一眼，心跳都能漏半拍，脸皮薄得跟纸似的年纪。具体是哪天，哪堂课，我都没想起来记真切了，只记得那天阳光特别好，教室里开着老式空调，吹出来的风带着点灰尘的味道，可偏偏那光，穿过窗户，斜斜地打在坐在斜前方的她身上。 她叫林曦，不知道是名字自带光芒，还是她本人真的亮得晃眼。她坐在那儿的时候，就像个移动的小太阳，头发是那种软软的栗棕色，洗得干干净净，坐在座位上，偶尔低头翻翻书，或者用笔戳戳笔记本，阳光一洒，头发上面都带着点细碎的光晕。她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了，嘴角微微一弯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那种笑，特别有感染力，好像能把人心里头的阴霾都给驱散了似的。 我当时就是被她这笑给迷住了。也不知道怎么就给迷住了，反正从那天起，我上课老是走神，不是看窗外发呆，就是在笔记本上画她的头发，画她的笑。有一次上课，我跟她坐在一排，就隔了三个人的距离。她突然转头，好像在找什么，眼睛直勾勾地往我这边看过来。当时我吓得差点把笔扔出去，脸立马就烧了起来，赶紧把视线转回课本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现我刚才怂样。后来好几天，我心里都像揣了小兔子似的，咚咚跳，一想到她那样子，就紧张得不行。 可我们之间，隔了太多人了。中间坐着高个子男生，后面是两个说话特吵的胖姑娘，再往后还有几个爱打瞌睡的。有时候想跟她说句话，话到嘴边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，不是怕被她当空气，就是怕自己说错话，丢脸。后来我就习惯了，就远远地看着她，看她笑，看她认真，看她偶尔跟同学小声闹着玩。有时候她也会跟我这边看，对着我笑，那种笑，感觉特别温柔，像是在告诉我，你看我。 其实我挺傻的，那时候明明心里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自己没可能，还一个劲儿地往她那边想。有时候路过她们班，我都本能地想绕道走，怕跟她会面，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