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王府里的笑场

“嗨，四哥，你这话说得可就外行了。”说话的是个名叫三哥的青年，姓讷，是正红旗公中讷亲的次子，也是乾隆爷看着长大的侄子，如今在朝里也是小有名气的和硕亲王。他手下熨帖地摩挲着手中一个紫檀木嵌玉的茶壶，“咱们这叫雅，懂不懂？这是把往日里不入流的玩意儿，弄出了新花样，这才叫创新，这才叫与时俱进。” 对面那个被称作四哥的，名叫彰宝，是讷亲的外甥，也是皇上亲封的郡王。彰宝也年轻，眉眼带着几分英气，闻言撇撇嘴：“得了吧三哥，您那太平歌词，听着就像提着个破瓦罐满街吆喝，顶多算个街头乐子。咱们这上京城里，多少名角儿，多少好戏班子，您也该见识见识。” 三哥呷了口茶，茶汤是上好的碧螺春，在冬日里捧着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俊朗的面容：“四哥，你这就肤浅了。我跟你说，真正的相声，不在于你唱得花不花哨，而在于你能不能用嘴皮子，把人都逗乐了。你看看，去年冬天，我在宁寿宫外展演了《扒马褂》，连皇额娘都笑了，连着笑了三声，那才叫真本事。” 彰宝嗤笑一声：“三哥，您那是侥幸。皇额娘高兴，那也是想着给您个台阶下。我可是听底下的小太监嘀咕，您那《扒马褂》里头，有好几段都是现编的，词儿都不押韵，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别扭。” 这话一挑明，三哥顿时脸红了一小块，但还是强辩道：“嗨，四哥，你这就不懂了。相声这东西，讲究的是意趣，不是死抠字眼。就像说书，你说得再字字珠玑，要是大家听着打瞌睡了，那还算什么好说书？咱们这改良太平歌词，就是要把那些老掉牙的玩意儿，变成适合大家听的乐子。” 彰宝端起自己的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：“三哥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您想啊，太平歌词，那是走街串巷的唱曲儿，讲究的是个韵律，是个热闹。您把它改成相声，您自个儿琢磨琢磨，这跨度，是不是有点大？” 三哥哼了一声，也不再多说，只是转了话题：“四哥，这京城的冬天冷得很，你最近手头子可还宽裕？我这里刚得了几支上好的暖手炉，熏的是檀香，你要是缺，我给你送一支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