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冰山融化

悉尼的空气黏糊糊的，烤得人头发昏。林薇死死盯着杯子里最后一口拿铁，咖啡因顶着顶着的，却压不住心口那股子堵得慌的慌乱。订婚宴上的热闹想起来还很清晰，傅念琛亲手给她套上戒指时那郑重的表情，宾客们起哄的笑声，连她自己也记得当时笑得多真心实意。现在？现在戒指戴着，心像被掏空了一块，冷飕飕的。 手机震动了两下，她掏出来看，是傅念琛。她盯着屏幕上的“喂”，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又移开，像在玩什么迟钝的脑筋急转弯。最后，她还是点开了语音信箱。 “薇薇，”电话那头语气平常，甚至有点刻意放缓了些，“今天……订婚宴，辛苦你了。” 傅念琛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羽毛搔了一下她的耳膜。 “傅念琛，”她下意识脱口而出，声音又轻又尖，带着铁锈味，“你他妈是不是庆幸我没当场死在澳大利亚？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。“抱歉。” “抱歉？”林薇嗤笑一声，把手机丢到桌上，“你从头到尾就对着媒体撒谎，对着所有人说爱我，现在一句抱歉就想完事？” “我没有撒谎。”傅念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“撒谎”这两个字像根刺，扎得林薇心口更疼了。 “你当然没撒谎！”她猛地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，“你连‘我愿意’都说了！傅念琛，你他妈是有多坏！” “林薇，你冷静点。”电话那头传来叹气声。 “我冷静？”林薇转过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“你让我冷静？那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！” “我只是……不想伤害你。”傅念琛的声音软下来一点点，“我和她……其实早就完了。” “完了？完了就别来烦我啊！”林薇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订婚宴上还偷偷给我发信息，说想我，现在又说完了？你当我傻是吧？！”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。 林薇眼眶发热，她吸了吸鼻子，声音低落下去：“算了，我不明白。挂了。” “薇薇……”傅念琛的声音急促了些，“等一下，你听我说。 “我不想让你走，”他几乎是抢话，“薇薇，我……” 林薇猛地挂了电话，屏幕暗下去，映出她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