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温暖

额头还顶着刚才磕的包，苏晚手心全是汗，拼命往自行车上够那沓皱巴巴的零钱。街上人走马龙，偏偏那骑车汉子停在不显眼的路边，正低头看手机，她的窘迫他当然瞅得一清二楚。 “大哥，我……我刚才没看路，您别生气，现金不多，您方便微信转账吗？”苏晚绞着手指，恨不得把刚染的头发给拽下来。碰上个脾气冲的，这钱可能白搭。 手机在口袋里沉甸甸的，男人腰间挂着一串黑曜石般的钥匙，阳光一照晃得人眼晕。他手指顿了顿，没回话，斜眼又瞥过来一次。苏晚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喷怒火，赶紧掏钱包，哗啦一声钞票洒了一地。十块钱，是她兜里仅剩的，卫生巾报销了。 “您……您捡一下。”苏晚脸烧得慌，往后退了半步。那汉子却没去捡，反而把手机亮出来给她看。屏幕上是附近修车铺的定位，还有一行小字：愣头青，下次骑车戴头盔。 苏晚的心沉到谷底。不是赔钱的事，是人家不嫌弃她土。她这身打扮，洗得干净，不过是颜色老气了些。平时出门老穿棉麻白，显得没精神。租的房子在城乡结合部，房东老太婆连洗衣机都嫌弃，说洗衣服掉色会染坏她那点家当。 手机又暗下去，男人把头盔摘下来，往她脚边一甩。“戴着，省得再耽误别人时间。”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进苏晚耳朵里。她捡起头盔，上面还带着他头皮的温热，握在手里发烫。 “我……我保证下次一定戴！”苏晚掏出手机，手指都在抖。设置转账的指尖戳上去好几次才成功。男人在路边滑胎的地方蹲下，把地上的钱和头盔用纸包了包，塞进一个旧布袋里。布袋是缝的，边角都磨破了，但很干净。 “愣头青。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这次加了个叹号。苏晚觉得是个好兆头，拼命点头，看着他的背影拐进修车铺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截会走路的墨。 修车铺里传来扳手碰撞的声音，还有老式收音机播放的戏曲。苏晚坐在门口台阶上，低头数那十块钱，数得心虚。早知道刚才就别穿得那么“节省”。她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，甜味混着后颈的痒，忽然觉得不那么难过了。 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房租到期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