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夜叉的请求

我蹲在码头边上，看着江水晃荡，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混上那艘走南闯北的大船。兜里那半块凉馒头早就馊了，黏糊糊的贴在胃上，恶心得慌。周围估摸着是来打工的，多数都比我强点，有的背着铺盖卷，有的扛着扳手，只有我，像个野狗似的蹲在那儿，连块正经地儿都没能找到。 正发愁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哼，好像有谁踩到什么玩意儿摔了个跟头。我循声过去，就见一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小伙子，正手忙脚乱地捡着地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 “哎呀妈呀，这谁放的屁啊？还不赶紧给我捡！”旁边一个壮汉吼道，嗓门比那小伙子还大。 我低头一看，麻袋不鼓囊囊了，鼓囊囊的是一袋蛇皮袋，里面装着几兜子烂菜叶子和几个发霉的馒头。这场景，总让我想起家里有一次遭贼，贼跑的时候估计就是这种德行。 那小伙子手一抖，手里的袋子掉地上，几颗螺丝钉滚得老远。“我操！我的螺丝！”他骂骂咧咧地追过去，结果人没追着，反而一脚踩空，直接摔了个狗啃泥。 这下周围的人都笑了，锅碗瓢盆的，吵吵嚷嚷的，好像过节似的。我看着那小伙子狼狈的样子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他就像我，就像我以前，没根没底，看着别人有目标，自己却连个影子都摸不着。 “喂！小子，还杵那儿干嘛？捡你家大舅妈的裤子呢？”壮汉往前逼近一步。 我正想说句什么，就听见旁边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：“行了行了，没见过死人的。” 那声音不大，但跟周围嘈杂比起来，简直就像从云里掉下来一块石头，又沉又脆。众人一愣，随即更热闹了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。我也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，背对着我的女人，正一脚踢开了那壮汉。 “滚开！”那女人说。 我这才注意到她的脸，又白又艳，像张画，但眼神冷得能人丢三落四。她顺手抄起地上的麻袋，抖了抖，里面掉出几只死老鼠，她眉头都没皱一下，转身就往江边走。 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想起老街口那个卖馄饨的寡妇，以前也是这么瘦，这么冷，但还是会给讨饭的小孩留一个馄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