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复仇

沈知意刚进里间，阿娘就接过她手里的布料，嘴里念叨着：“哎呦，跑得比兔子还快，外头又着凉了？” 知意笑着应了声，才注意到里间坐着个陌生姑娘，梳着双丫髻，穿着水绿色的襦裙，正低头一针一线绣着花样。见她进来，那姑娘抬起头，眼睛弯弯的：“知意妹妹，我娘说你去城里了，可算盼回来了。” 沈知意认得，是阿娘新收的徒弟，叫小桃。性子温和，手也巧。 “小桃妹妹，你什么时候来的？”知意蹲下身，帮着把针线笸箩摆好。 “就前两天，”小桃凑近她，小声说，“娘说西楼最近不太平，让你晚上少出门。可延哥……可延哥他……”声音低了下去，眉头也蹙了起来。 知意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顾延？他出什么事了？ 阿娘在旁边挑着线，慢悠悠开口：“延儿啊，是个犟脾气，小时候就爱惹事。前阵子不知怎么和城里几家姓林的结了梁子，那人家里势力大，延儿吃亏了。” 沈知意握着针的手紧了紧。顾延年纪轻轻，脾气又硬，怎么会吃这种暗亏？ 小桃咬着唇，小声道：“娘说，那林家老爷子看上知意妹妹了，还让延哥去求情……” 知意猛地抬头，看向小桃。这林家老爷子？那不是城中出了名的恶霸吗？怎么会把主意打到她头上？ 阿娘叹了口气：“林家是仗势欺人。延儿犟，死活不肯低头。知意啊，你若是不愿……” “我愿意。”沈知意打断她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，“林家敢动延哥，我就敢嫁进林家。” 小桃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显然没想到知意会答应。阿娘也愣了下，随即抚额道：“知意，你这是何苦……” 知意站起身，走到窗边放下窗帘，外面阳光正好，却照不进这西楼半分阴凉。她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，树上结满了青果子，在风里微微晃动。 “阿娘，小桃，”她声音轻了些，“顾延救过我命，我不救他，谁救他？” 阿娘沉默了。小桃眨眨眼，也点点头。 晚上，知意换了身素白的衣裳，在镜子前仔细梳妆。阿娘递给她一支玉簪，道：“拿着，夜里防着。” 知意摇摇头：“我没事。”她走到门外，晚风带着槐花香气，吹得她微微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