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峰回路转

额头抵着墙，苏棠感觉眼皮子比早上还沉。数学老师那沙哑的嗓音还在耳边嗡嗡响，但她脑子里全都是谢浸言背对着她的样子。那身浅灰色衬衫的袖口微微卷起，袖口磨得有点发亮，袖口那个袖标还是新的。总之，凡是能看到的细节，她都记得一清二楚。 “谢浸言……”她鬼使神差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。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。 下课铃声一响，苏棠像是抽了筋的麻瓜，手脚都不听使唤。同桌窸窸窣窣地收拾书本，那动静在她耳朵里比什么迪厅音乐还刺耳。她猛地一拍脑门，抓起书包就往外窜。 “苏棠，等等！”一个清冷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 苏棠脚步顿了一下，但没回头。她得赶紧，谢浸言会不会在等我？这个念头一起，她又有点慌。万一……万一他真的在等我，她该说什么？说自己又没听懂老师讲啥？说自己完全被他那背影吸引？哪有这种道理。她赶紧加快速度往走廊跑。 “苏棠！”这次声音带着点不耐烦。 苏棠心里咯噔一下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。两条走廊拐角，她猛地停下，回头看过去。 谢浸言就站在拐角那边，手里拿着两本教科书，眉头皱成了川字。他穿着一身白衬衫，袖子也卷到手肘，袖口那个袖标是新换的，是 Astronomy Club 的。他今天没戴眼镜，那双眼睛在没开灯的走廊里，显得特别亮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。 苏棠心跳得像擂鼓，脸也烫得不行。她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何……何事？” 谢浸言走到她面前，把两本书往她面前一放，声音不高不低：“你的《大学物理同步辅导》忘拿了。还有，《三体》第一卷的章节，老师让你下周交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最后一节。” 苏棠猛地抬眼，对上他看她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，但好像能把她吸进去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 “我……我这就去……”她含糊地应了一声，伸手接住那两本书。书拿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压了两个铅球。 谢浸言又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让她有点不自在。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匆匆点了点头，转身就往回跑。 回到座位上，她和同桌都还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