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九月的梧桐道，风还是带着点夏末的燥热。苏棠抱着一摞书，走到谢浸言常坐的那个位置，看了看手表，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。她把书放在座椅上，又踢了踢鞋尖，假装在等人。 其实她都知道，谢浸言不会来了。那个课间，他只是在走廊尽头跟人打了声招呼，就匆匆冲进了实验室。苏棠看着他跑远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株独行的竹子。 实验室的玻璃门映出谢浸言的侧脸。他指尖捻着试管，头发被汗水濡湿，几缕贴在额角。苏棠盯着这个画面看了好久，连老师走进来都没察觉。她脑子里晃悠着各种念头，什么“他今天穿白衬衫好好看”，什么“下次化学实验该怎么做报告”，最后都归结到一个想法——“他好像永远都在忙”。 这种想法像藤蔓一样疯长，把她的青春都缠绕住了。从初二分班那天起，谢浸言就像颗突然出现的星星，把苏棠原本灰暗的世界照亮了。他成绩永远第一，比赛奖状贴满了教室后面，说话的时候永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疏离感。就像此刻，他明明就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地方，她却觉得隔着整个银河。 “苏棠？” 苏棠回神，对上谢浸言抬起的目光。他眼睛很亮，像夜空里最亮的星，但看向她的时候，又好像没什么特别。他合上平板，随手将数据备份到云端，“班主任说你在这等半天了，回去吧。” 苏棠攥紧书包带子：“你，要去做实验吗？” 谢浸言点点头，转身时无意间撞到靠在墙上的她，书哗啦啦掉了一地。“对不起——”他刚要蹲下，苏棠突然有阵反胃感，摆摆手，“没事没事，我自己捡。” 她弯腰捡书，手指碰到一片梧桐叶，叶子上还沾着露水。谢浸言的裤脚擦着她的手边过去，带起一阵风。苏棠低头，看见自己书包侧袋里悄悄塞着的护手霜，是上周末偷偷从楼下小卖部买的草莓味，被他发现了还笑话她“幼稚”。 她没敢抬头，把书都抱回怀里。谢浸言的声音在头顶响起：“明天有月考，后门等你。” 苏棠僵住，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。她能说什么？说她准备了半宿的英语，只因为想看到他经过窗边时，阳光在他头发上晃出的光斑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