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大火焚家

这块地，我记得。 林月站在自家猪圈旁边，看着眼前被大火烧得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坯房，心口堵得像塞了一团烂棉花。烟熏火燎的味道让她一阵阵反胃。她抬手抹了把脸，粗糙的屋檐灰蹭得她生疼。 这就是家了。 昨天她还在镇上机械厂累死累活地干活，想着晚上回去能跟儿子睡一个安稳觉。怎么就……就这么一夜之间，全完了呢？ 火是怎么烧起来的？邻居老王说，好像是半夜起火，她儿子睡得香，根本没感觉到。可没人告诉她，是她那个好弟弟林刚，偷偷溜进家里，把她攒了半年的鸡蛋全吃光了，还翻垃圾桶找剩饭吃，结果不小心打翻了煤油灯…… 林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弟弟！是他！就是他！她觉得整个世界都灰暗了，连那条烧得冒着火星的土狗腥臭味都让她嫌弃。 周围的邻居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。有人说，林刚以前就爱惹事，抢邻居家的鸡鸭，还打人。有人说，林月她妈死得早，她爹又酗酒，这孩子从小就可怜。还有人同情地劝她，好在人没事，只是财产损失了，政府应该会给点补偿…… 补偿？林月想笑，却笑不出来。八块钱？能买几袋粗粮？她那几个省吃俭用攒下的鸡蛋呢？她那个刚满周岁的儿子，她还没怎么好好抱过，就……就什么都没了。 “哥……”她听到有人喊她。是江浩。 林月抬头，就看到村里那个傻乎乎的小伙子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还拿着个摔碎了的瓦罐。他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，此刻里面盛满了淬了水的煤油，亮晶晶的，看着她，又好像看着别处。 林月心里咯噔一下。江浩，家里穷，爹妈走得早，他是靠村里人拉扯大的。以前她爸妈在世的时候，总嫌弃江浩傻，说他没出息，让她别跟他玩。 可偏偏，是她那个儿子，不知怎么就缠上了江浩，非要把他当哥哥。她有时候看着那孩子抱紧江浩不撒手，还咬他耳朵说话，心里挺软的。 “没事吧？”江浩又问了一遍，小心翼翼地看着她。 林月蹲下去，双手死死地抠着那片焦黑的土地，指甲缝里全是烟灰和泥。她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活下去。 不管用什么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