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林晚睁开眼的时候，耳边正嗡嗡响着缝纫机的声音。老旧的白洋布 bed 单皱巴巴的铺在床架上，她掀开一角，底下露出一双黑漆漆的胶底塑料鞋，款式老旧得能看出是单位发的劳保鞋。 “醒了醒了，小林，昨晚头疼得厉害，烧了半天也没退。” 一个尖利的女声从旁边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的催促。 林晚眯了眯眼，这才看清旁边里间门帘后面晃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，烫着大波浪卷发，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正对着她泼冷水。 “妈，你轻点……” 林晚皱着眉躲开，水珠溅到她脸上凉飕飕的。 那女人哼了一声，走到床边，伸手就要去摸她的额头。林晚下意识往后一缩，心里咯噔一下。 不对。 她记得这个女人是她的亲妈，可亲妈怎么会对她动手？还是这么粗鲁？ “你想什么呢，魂不守舍的。”女人皱着眉，用晾衣杆似的胳膊戳了戳她的额头，“是不是昨晚看小说看得太晚，烧坏了脑子？” 林晚看着她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无数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。工厂里挥汗如雨的景象，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，还有……地震时摇摇欲坠的天花板，以及最后那道刺眼的闪电…… “妈……” 林晚的声音发颤，下意识地抓住了女人的胳膊，触手处是廉价的合成纤维布料，带着一股洗得褪色的味道。 “哎，你……”女人想抽回手，却被林晚抓住，往后一拉，直接把人拽进了里间。 门一关上，林晚突然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，趴在床沿上捶胸顿足。 “我死了……我竟然真的死了……” 林晚一边哭一边喃喃自语，眼泪把白床单都打湿了一片，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我明明记得很清楚，刚才还在地震里……” 女人被她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，愣在原地，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稳住。 “你……你说什么傻话呢？死了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？”女人皱着眉，伸手想把她手里的被子扯过来，语气里满是怀疑。 林晚猛地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她：“妈，你忘了？地震……我们厂子炸了……我在最后一刻被波及，以为自己死定了……” 女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慌，她慌乱地左右张望，眼神躲闪，嘴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炸了？哪个厂子炸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