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初遇星辰

海风一吹，咸味就能糊得人睁不开眼。阿舟蹲在船头，手上的网线已经磨得发亮，他是这附近最能修鱼网的老匠人，就是脾气别扭得像块生铁。他叼着烟，眯着眼看远处灰蒙蒙的海，心里烦躁。又赶上台风前的小浪，几个徒弟手忙脚乱的，净是添乱。 “阿舟，这网结又松了！”一个年轻的徒弟喊，声音里透着哭腔。 阿舟不回头，直接把烟头往海里一扔：“看你们这手艺，狗屁都不懂。”他骂完，自个儿又卷起袖子，动作麻利地开始拆线头。 其实也就两三根线松了，但阿舟就是看不得这阵仗。他三十出头，光着膀子，身上全是晒得发黑的纹路，像干裂的海岸石。没多少话说，除了干活，就是偶尔来几句糙话。他老婆走得早，守着个小徒弟，日子过得像绷紧的鱼线，一碰就绷。 就在阿舟埋头修网的时候，旁边一堆沙地上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什么。她叫阿月，是镇上来赶海的大学生，本来想找个手艺人学做点小玩意儿被骗了，现在只能自己在海边瞎忙活。她手脚挺巧，但是对这里的一切都生疏，鱼跳舞她看不懂，浪打滩她学不会。 “喂，”阿舟修好了，随手抄起旁边半截木头当扁担，“净搞些没用的。” 阿月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贝壳叮当乱响，差点摔了。她站起身，头发被风吹乱，眼睛有点怯：“啊……抱歉，我，我只是在捡点贝壳。” “捡你妈的贝壳。”阿舟吼了一声，但他看着她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小姑娘不怕他，这一点挺奇怪。 “我……我学不来，”阿月小声说，“我帮不了你忙吗？” 阿舟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她脚边那堆歪歪扭扭捡来的小贝壳。最后没说什么，把修好的网递给她：“拿去，给你师傅送。” 阿月愣住，接过来，手心汗津津的。她没多问什么，转身跑开了，跑得飞快，像只受惊的虾。 阿舟看着她的背影，抽了口烟。夏天这样闷热的天，海风有时候倒挺舒服。他自个儿又蹲下，拿起旁边半旧的鱼网开始拆线。浪声哗哗响，他拆得比刚才更急了。 过了一会儿，远处传来一阵哭声。阿月坐在沙地上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