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内容

烈日把海边的路烤得发软，老周蹲在修鱼摊子底下眯着眼。汗衫黏在背上，活像刚从河里捞出来晾干。他打了个哈欠，对面摊子那个编渔网的小姑娘正把两根线头搓得飞快，指尖被竹签磨得红红的，一看就是熬了好久。 “喂，阿巧，今儿这网编得是越来越精细了。”老周啃着冰块，声音闷闷的。小姑娘没回头，光顾着数手里的线圈，也不知是笑还是骂：“你那破鱼摊，死鱼比活鱼还多。” 老周把冰块往旁边扔了扔，突然盯着她手腕上看不清的表，咧嘴笑了：“哟，还戴个破表。看天吃饭的，还惦记着几点收摊？” 阿巧猛地抬头，黑眼珠子转了转，眼神像是要把老周这副烂摊子都看透。“你猜对了，”她把网往藤筐里一扔，“三点半，潮水开始退的时候，是我爹放我回家的点。” 老周哑着嗓子吼：“行啊你，还跟你爹约着呢！我这儿，活儿干完了也得等天黑才见着人影。”他晃了晃手里刚修好的鱼钩，勾子缺个眼儿，“喏，这得明天才能卖，今儿潮汛大，怕是要被冲跑了。” 阿巧凑过去闻了闻鱼腥味，皱着眉头说：“省着点吧，你那摊子，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，能吃几条鱼？” “我能吃。”老周突然说。 阿巧愣了下，随即笑起来，把刚编好的渔网往她面前一推：“行，你慢慢修。我这儿得赶场了，去霞山顶卖网兜。” 正说着，远处传来渔船靠岸的汽笛声。阿巧眼尖，抓起几个刚编好的小网兜就往沙滩跑，老周扯着嗓子喊：“哎哎哎，阿巧！买你网兜的得先从你这儿挑鱼啊！” 海风一吹，阿巧的笑声混着浪涛声灌进老周耳朵里，他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干。她跑远了的身影在白沙滩上拉得老长，等他哆哆嗦嗦把鱼钩修好，那道身影已经影都看不见了。 “夏日限定的相遇啊……”老周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，想着明天该去哪个鱼塘捞鱼，又该去哪个镇子摆摊。海鲜这东西，产得多，吃的人不一定多，摊子摆得再好，客人终究是那几个。 他叹了口气，从摊子底下摸出半瓶晃荡的啤酒，咕咚灌了好几口。傍晚的海风带着咸味儿，吹得人心里烦闷。有本书里写过一个男女主搁海边打天下的故事，最后两人从互相嫌弃到比亲兄弟还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