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七月，日头毒得像是要把柏油路给烤出油来。林狗子蹲在青石桥头的摊位边，手里抱着一摞泛黄的《都市闲人报》，一边扇着破旧蒲扇，一边骂咧咧地抱怨：“他娘的，这热天儿真是没眼看，比我师父那茅山道观里还热三分。”

摊位前挺安静，偶尔有几个路人翻翻报纸就走了，显然是对这些花边新闻不感冒。林狗子叹了口气，自言自语：“要是有个客户啥的，蓬头垢面的，闯进来讨要水喝，我这破摊子兴许还有点人气。”

话音刚落，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接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老头儿冲了进来。老道儿一把掀开把子布帘，惊得桥上三两只野猫四散奔逃。他那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就盯在了林狗子手里的报纸上。

“狗子，你这摊子又摆老本行了？”老道儿咧嘴一笑，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，唾沫星子随着话音噼里啪啦溅在林狗子脸上。“老夫我掐指一算，你这摊子今天能开张，得拜我这老祖宗所赐。”

林狗子被口水沾得直甩脸，不耐烦地道：“师父，您少贫了行不行？我这摊子日进斗金，用得着您多费心？”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垒进摊子底下一个旧瓦罐里，“师父，午饭钱。”

老道儿接过钱，数了数，眼睛鼻子都快长到一起了：“啧啧，你这小子，就知道赚钱，也不知道孝敬师父我点吃食……”

“我这破摊子能有啥吃食？”林狗子一脸嫌弃，“要不是看您老人家可怜，我早把这摊子撂这儿了。”

“我可怜？”老道儿拍着胸口，“你当师父我白走这些江湖路？若不是看在你那点小道行的份上，师父我早就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眼神飘忽。

林狗子心想：“师父这是又遇上啥破事儿了？以前老道儿虽然也神神叨叨，但像今天这样吞吞吐吐的，还是头回见。”

正琢磨着，桥洞里突然传来个尖细的声音：“哟，这不是你们的‘活宝’小道士吗？怎么，又在这儿晒太阳等死呢？”

林狗子和老道儿齐齐一愣，循声望去。只见个瘦高个儿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衫，戴顶破草帽，正从桥洞里探出半个身子。那人脸上贴着块白膏药，右手无名指上还钉着个木簪子，看那架势，十有八**是个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