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蹭饭的糙汉子

王翠花骂累了，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……就你那个死鬼爹，窝囊废一个，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扔了，省得浪费口粮。”她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屋里屋外都听见。 林婉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她正盘腿坐在炕上，手里搓着两块玉米面饼子，搓得飞起细小的面粉。那饼子是她刚磨完面，趁热搓的，还没上笼屉蒸。 “扔了？”林婉慢悠悠开口，“那谁养活我？” 这话把王翠花噎了一下。她本来还想再说几句，可一想，林婉她爹虽然инвалидируемый，但手脚还算利索，农活也能干，家里总还能吃口饭。再说了，她也不是非要看林婉出丑。主要是仗着自家女儿在县城当教师，风光，她就有些飘飘然了。 “你……”王翠花顿了顿，改口道，“也是，你这爹也不能全怪他，谁还没个苦日子过？不过，我看你以后也别指望他了，也得学点手艺，不然……”她摊了摊手，意思就是活不下去。 林婉哼了一声，不接话。她搓完一个饼子，顺手拿起另一个，继续搓。王翠花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心里更不服气了。她女儿要是她这脾气，早被她教训得乖巧了。 正说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糙汉走了进来。这汉子的穿着打扮很土，裤腿磨得发亮，袖口也卷到了手肘，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。他的脸上布满风霜，眼神却挺亮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 “吃点东西？”林婉头也不抬，指了指身边的矮凳。 糙汉子看了林婉一眼，又看了看王翠花，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嫂子，我吃。”他声音粗嘎，但态度还算客气。 王翠花正要说闲话，林婉却已经端起一个搪瓷缸子，倒满了水，递过去：“喝口水。” 糙汉子接过来，仰头一饮而尽，然后放下缸子，从布袋里掏出两个苞米面窝窝头，放在地上：“我带了俩吃的，嫂子你留着。” 林婉没客气，拿起一个窝窝头，撕了一小块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，又撕了一小块。糙汉子看她吃得香，也拿起另一个窝窝头，学着她的样子吃起来。 “你……”王翠花看着地上那两个窝窝头，气得直哆嗦，她怎么也没想到，林婉居然会跟这种土得掉渣的人打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