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丑丫头有病

“行啊你个丑丫头，还敢顶嘴？”王翠花戳着炕席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婉脸上了。她嘴里那股子馊味，林婉能闻见。 林婉倒是没躲，就那样直愣愣地盯着她，任凭那股腥膻味往鼻子里钻。心里堵得慌，可脸上不能表现出来，不然又得被王翠花这些外人笑话。 爹是王翠花和大伯婆给的，娘是前年病死的。家里就三间破瓦房，几亩薄田，还有个刚满周岁的弟弟。林婉十四了，还得下地干活，晚上回来还得给弟弟喂猪、烧火、洗衣服。王翠花和大伯婆呢，倒是舒舒服服躺在炕上，等着林婉把饭菜端上去。 王翠花先是骂她懒，后来骂她笨，再后来就骂她是个赔钱货，连个儿子都不会生。林婉听着，心里一肚子火，可她咽不下这口气。要是她爹娘在，绝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。 “我骂你了？”林婉声音不大，但很清亮。 “骂你了怎么了？你个丑丫头，除了会哭会闹，还会干什么？”王翠花香菱眼一瞪，伸手就要去揪林婉的脸。 林婉往后一缩，躲开了。她看着眼前这张没一点辨识度的脸，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，疼得厉害。这张脸，是她十三岁那年，从一场高烧里醒来后，就再也没有变过。 那时候她才五岁，爹从城里带回来一个年轻女人，说是她的娘。那个女人对她还算好，可没过多久就病死了。爹娶了王翠花，林婉就成了人人嫌的丑丫头。 爹有毒瘾，三天两头就往屋里躲，任凭王翠花怎么骂她，怎么打她，他都不管。大伯婆是个瞎老太太，除了吃就是睡，从来不帮她。 林婉心里苦啊，可又能怎么办？她得活着，得养活弟弟。 林婉没看清王翠花的手，手一空，她就跌坐在炕沿上，嘴里还骂了一句：“滚！” “你……” 王翠花被骂得一愣，随即气得胡说八道：“你个丧门星，迟早要把家里败光！” “败家？我倒要看看，到底是谁败家！”林婉心里冷笑一声，眼眶却红了。 她想走，可走了又能去哪里？这个家里，除了她，还有谁？弟弟还这么小，她不能走。 “不跟你争，”王翠花甩甩手，像是赶蚊子，“晚饭也别想了，饿着肚子给我干活去！” “我吃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