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埋头吸溜着最后一口面，辣得他眼睛直冒金星。这碗热干面吃下去，整个人才算活过来。他摸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摸出个手机来，打开微信，点开艳阳楼那个小程序，熟练地输入地址，下单。今儿顿加俩馒头，得，再来根油条。

手机叮咚一响，是送餐小哥的语音提示，还没等老王点开，手里的面盒顺着手机滑下去，哐当一声磕在水泥地上。装面的泡沫盒裂开一道口子，面汤溅出来，把老王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服前襟都湿透了。

“操！”老王他妈找了个塑料袋，把剩下的半碗面装起来，塞他手里，“赶紧吃赶紧吃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数着桌上的零钱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老王扒拉了两口，肚子还是空得难受。他攥着那五块钱，站在门口跟老妈说：“妈，我可能……得加班了。”他指的是去帮隔壁老李看店那点事儿。

老妈叼着牙签，斜眼瞅着他：“加班？加多少钱？够不够买那碗热干面？”

“你给钱，你看看。”老王嘚瑟道。

老妈哼了一声，把皱巴巴的钱塞他手里：“去你的！真以为天上掉馅饼啊？赶紧滚回来上班，厂里要是有你这一天，我老公早就跟你爸离婚了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转身溜出门。走到巷口，迎面撞上个提着花盆的小姑娘。姑娘穿件淡蓝色连衣裙，脸蛋白得像刚擦了粉，正是放学时间，背着个粉红色的书包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。”老王赶紧道歉，手一滑，花盆差点摔了。

姑娘没生气，反而噗嗤笑了一声：“没事。”她手一抖，几颗瓜子掉在地上，老王弯腰帮她捡起来，手一碰到，哎呀妈呀，烫！小姑娘手心全是火辣辣的瓜子烫。

“哎呀，我手好烫。”老王捂着手，额头上都是冷汗。

“啊，对不起对不起。”姑娘连忙道歉，红着脸掏出几张纸巾，“你……你擦擦。”

老王接过纸巾，那纸巾软得跟云朵似的，比他厂里发的劳保纸还好使。他捏着纸巾，心口突然咯噔一下。

“那个……”他鬼使神差地问，“小姐姐，你家住哪儿啊？”

“我住前面那栋，七号楼三单元。”姑娘仰着头，小脸扬得高高的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住巷子尾，五号楼一单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