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前尘往事

冷风呜呜地灌进来，窗户纸被刮得哗哗响，像是有无数小嘴在叫唤。黛玉缩在炕角，身上盖着薄被，还是觉得从头到脚都是冰的。她把脸埋进被子里，鼻尖都凉飕飕的，想起昨晚那个冰天雪地的梦，真是够了，搁以前在林家，哪受过这罪。 正哼哧哼哧地想给自己暖和暖和，院子外头突然传来脚步声，还有人说话。黛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坐起身子，悄悄挪到窗边，朝外头看。 就看见个穿着鲜艳红衣的小丫头，正搀着个老嬷嬷走过来。老嬷嬷手里还端着个食盒，边走边唠叨：“姑娘，夜深了，您怎么还在这窗边坐着？快回里头来，仔细着凉了。”那小丫头姓碧，是平儿她们屋里的，看着挺机灵。她听了老嬷嬷的话，回头朝黛玉这窗户努了努嘴，小声说：“姑娘，您别怕，我们姑娘是睡不着，爱听听风声。” 黛玉心里一暖，那是当然，谁不知道宝姐姐从小就心细如发。不过她没吭声，就瞅着那老嬷嬷和碧碧走远了，这才收回视线，心里却琢磨开了。宝姐姐，现在贾府里，还有谁会这么贴心呢？除了……心里又咯噔一下，赶紧把念头打住。她最烦的就是想这些有的没的。 没承想，刚定下神，就听见外面又传来了人声。这次是贾母那边派人来请她过去用夜饭。黛玉心里又是一惊，这贾府规矩真大，一个孤女还娇惯成这样。她打了个哆嗦，咕哝了声“知道了”，就趿拉着小脚，跟着婆子往贾母正院去了。 一路上，碰到好几个主子小姐，人人都乐呵呵地打着招呼，黛玉只当没看见，低头快步往前走。心里却乱糟糟的，一会儿想起林家早散的可怜，一会儿又想起贾府的冷清，真是两难。她不明白，为什么同样是表亲，宝姐姐就能那么好命，自己倒像掉进了泥坑里拔不出来了。 到了正院，只见桌上已经摆了些精致的小菜，贾母正端着碗，坐在炕沿上等着她。黛玉赶紧上前请了个安，坐到贾母旁边。刚放下手，就听见宝钗从里间走了出来，笑眯眯地说：“妈，我听见请妹妹用饭了，就过来了。” 黛玉心里一震，下意识抬头看她。宝钗穿着月白 silk 罩衫，外面套件松枝绿洒花锦缎褂子，眉眼如画，气质娴静，真是人见人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