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蹲在村口，捏着只烧焦的玉米芯儿，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。这天儿有点邪性，太阳挂得老高，蛛网上的露水还没干透就蒸发了，整条村道都烫得砸脚。他爹昨晚连骂三顿，劈柴劈得虎口都裂了，就为了让他这二十岁娃子去镇上赶集，少不得卖几个山货杂粮换点碎银。

"他娘的……"林狗子把烟蒂往地上一丢，脚尖碾灭，眼睛瞟见路旁歪着的三块青石板。那石板埋进泥里快一半，中间一块特突兀，底下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压着啥东西。村里老光棍王瘸子都说，那块叫"咬月石"，得用正午的日头照着，能显出个仙家遗迹的影子。可林狗子不信邪，他信手里的柴刀够不够快，够不够锋利。

这一照不要紧，林狗子脸唰地白了。那口破锅，三代单传祖上传下来的，就因为他偷吃了一只兔子，被他爹扔进后山破窑里，没想到还捡回来了。可这锅……锅沿边多了道凸起的龙纹，颜色πιετιά上深褐里透着点古铜，跟那口锅原本的黑色天差地别。再用手一摸，那纹路烫得跟烙铁似的，手背瞬间起了层水泡。

"见鬼……"林狗子咧嘴吸溜了口冷汗，赶紧把破锅抱紧了，后脖颈子窜起道鸡皮疙瘩。他想起十五岁那年，摸着锅底时，那股子凉意渗入骨髓的感觉。当时他手一滑，锅就掉进冰窟窿了，捞上来烧火时也总觉得不对劲。现在看来……

他蹲在地上，把破锅摆平，对着石板磕磕碰碰比划起来。那些歪理邪说他都信，什么"天干地支相合"，什么"阴阳交感"，反正村里就他这么个读书识字不多、干活力气大的傻子儿子。他爹骂他，邻居瞧不起他，只有这块破锅，没说过他一句坏话。

日头挪到正头顶时，林狗子突然想笑。他爹常说，人这辈子啊，要么当官，要么发财，他既没进过县衙门，也没见过啥大钱，就靠着这口破锅，在饥荒年喂饱一家子。要是这锅真有什么猫腻，那他林狗子……也该当个不一样的狗子了。

"老爹，你猜我捡到啥宝贝了？"他突然冲着自家院门喊，声音平时闷，此刻却亢奋得发颤。院子里晾衣绳上的玉米干噼啪作响，他娘正要出来骂他烧柴太猛，看见他那疯样儿，扑哧就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