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没落的家族

“咕噜噜……”老叶头翻了个身，嘴里还哼哧哼哧拉着长调。藤席在他身下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呻吟，那廉价的席子早就被磨得卷了边，露出里面的竹条。旁边不远处，小叶辰正蹲在角落里，捧着个破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那绿油油的浑水。阳光透过屋檐的破洞，在他脸上撒下几道晃眼的光斑。 “三弟，别喝了，这水怕是又放臭了。”老叶头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盯着儿子。小叶辰咧了咧嘴，喉咙里发出“咳咳”的声音，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老叶头，又低下头喝了一口，“爹，还能喝……” 老叶头没说话，自顾自地摩挲着腰间的布袋。那布袋已经磨得看不出原色，一角还裂着口子，露出里面几块黑乎乎的干粮。他指了指那袋干粮，“今儿早上给你留的，吃完赶紧去院里劈柴。家里柴火快烧完了，再没柴火，晚上连灯都点不亮。” 小叶辰咽了口口水，放下碗，“知道了爹。”他不喜欢劈柴，尤其是现在这个季节，太阳毒辣得像火烤，抡起斧头没几下就一身汗。但他没得选，家里就他一个劳动力了。 “去！”老叶头挥了挥手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 小叶辰应了一声，扛起斧头就往外走。刚走出门口，就碰上隔壁王家的大爷，正叼着烟，慢悠悠地晃悠。 “哟，这不是叶辰吗？上哪儿去？”王大爷咧着嘴，伸出一根手指头，在小叶辰脑门上轻轻点了点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小叶辰打了个哆嗦。 小叶辰站得笔直，低着头应道：“我去劈柴。” “劈柴？就你那小身板，能劈几根？”王大爷阴阳怪气地笑了笑，“别光知道闷头干，也该想想家里老叶头是怎么死的。再过两年，你就得挑大梁了，可别让人家小叶家比下去了。” 小叶辰拳头微微攥紧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依旧是低着头，“我……” “哭啥？”王大爷见小叶辰通红的眼眶，挑了挑眉毛，“男子汉大丈夫，这点苦都吃不了，以后还能干啥？死了都得对不起你爹！”他说着，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留下几颗烟灰，转身就走了。 小叶辰站在原地，拳头握得越来越紧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