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新帝

王希孟眼皮打架，迷迷糊糊看着李鬼那张肥脸。李鬼呼哧呼哧喘气，嘴里哈的白气比天上落得还勤。 “过啥过，”李鬼瓮声瓮气，“就这庙，能挡点风就不错了。待几天雪停，咱哥俩就下山进村，找吃食去。” 王希孟没接话。他盯着手心里那块炭，都快冻成石头了，闻着还有股焦糊味。是李鬼从庙里破柴火里扒拉出来的，说还能暖手。王希孟攥着炭，手心倒是渐渐热了点，可脑子里还是嗡嗡响。 他想起昨天在黄州城里，张督军是怎么把他和李鬼从乱兵堆里捞出来的。张督军，据说就是当今圣上派来查办叛军残党的。那时候风声正紧，满城都是兵，到处抓人。王希孟这身半大的样子，加上李鬼那副不实在的样，差点就给当作叛军家属给收拾了。 “小崽子，冷不冷？”李鬼把他往自己怀里又拱了拱。 王希孟没动。“李鬼哥，”他小声说，“你……见过张督军？” 李鬼哼了一声。“张督军？见过的。这小子以前在哪儿混的，我不管。现在端着圣上的牌子，那就是宝贝疙瘩。你问这干啥？” 王希孟没说出心里的猜测。他总觉得，李鬼比他想象的要“知道”得更多。这厮看着粗枝大叶，可上次在乱军中，居然带着他钻进一条死胡同，躲过了一波查检。那身肥肉，在混乱中愣是变成了一种掩护。 “没啥，”王希孟把炭又往手里揣了揣，“就是想起他来了。昨天要不是他，咱们都得成了刀下鬼。” 李鬼没再说话，只是哼唧着又喝了一口冷茶。王希孟看着天色，雪又小了点，但还是很密。他指了指庙门口那个破败的钟楼。“那钟呢？昨天好像还响过。” “哑了。”李鬼头也不抬，“这破庙里，就剩下这点东西也坏。上次雷劈过，打歪了。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 王希孟没再追问。反正他在李鬼这身肥肉后面缩着，暂时是安全的。至于安全多久，那就不知道了。他默默计算着时间，也不知道黄州城里那边，张督军那边，查办得怎么样了。那个据说跟吕不韦似的，靠着圣上信任发迹的张督军，到底是什么来头？ 他脑中闪过一道念头。张督军查办叛军，圣上派他来坐镇……这中间，会不会牵扯到更深层的东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