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遗孤

王希孟缩在“李鬼”身后，冻得牙齿咯咯直响。他那两根冰棍似的鼻涕，硬邦邦地挂着，感觉随时都要掉下来。李鬼这身肥肉确实挡了点风，可这温度，能把人冻掉魂。 “雪这么下，咱们这破庙可怎么过？”李鬼瓮声瓮气地抱怨，他呼出的气白得跟鬼火似的，在冷风里直打转。“希孟，你那破画呢？赶紧拿出来，不然我家娘子又要念叨了。” 王希孟哆哆嗦嗦地掏出几张画，画纸冻得硬邦邦的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带着哭腔说：“大爷，画是带了……可……可这鬼天气，怕是卖不出去。” 李鬼“嗤”了一声， roughness in his voice palpable。“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！你小子想当年怎么跟我说的？‘有画就有钱’，现在呢？现在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！”他挥了挥胖乎乎的手，“算了，先回庙暖和暖和再说。” 这破庙是李鬼 significantly欠了人情才勉强借到的，地方偏，窗户漏风，顶上还能看见几缕阳光。王希孟把冻僵的屁股往硬板凳上一坐，眼神就飘忽到了庙外。 雪停了，可天色更暗了。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，王希孟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望去。 一个妇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，头发、衣服上全是雪，脸颊冻得红扑扑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她一进门就扶住柱子，大口喘着气。 “阿妈……”王希孟愣住了。 李鬼也看傻了，手里的粗瓷碗差点掉地上。“姑……姑娘？” 那妇人缓缓抬起头，看到两个男人，眼神先是愕然，随即转为悲伤。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还在？” 妇人往地上一蹲，放声大哭。那哭声跟锯木头似的，凄惨，又带着点绝望。王希孟这才意识到，这妇人是谁——她是李鬼当年打劫的一个遗孤，当时他看着孩子可怜，就顺手“救”了回来，本想着养大成人，可谁知道…… “妈……你别哭了，”王希孟蹲下去，拉了拉妇人的胳膊，“我们……我们也是没地方去。” 妇人泪眼婆娑地看着他，又看了看李鬼，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，最后只挤出几个字：“你们……能收留我吗？” 李鬼挠了挠头，脸上闪过一丝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