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开封夜

王希孟哆哆嗦嗦地循着声音走过去，只见前面街角挤着一群人，正七嘴八舌地嚷嚷着什么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往跟前凑了凑。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扯着嗓子比划着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 “我说你们几个，能不能自觉点！这茶钱不是说了每人两文吗？怎么还都赖着不掏！再不说，我可要报官了！”汉子唾沫星子乱飞，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。 人群里走出个尖嘴猴腮的瘦子，一脸堆笑地凑到汉子跟前：“张大哥，您这话说得也忒急了。大家都是图个热闹，少说两文生意，都不算什么。”说着话，还朝王希孟这边努了努嘴，“这位小哥是？” 王希孟心里一惊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他哪混过这种场子，赶紧摆手：“我、我什么都没干，我就是路过……” “路过？”张大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哼了一声，“我看你鬼鬼祟祟的，怕不是个唱戏的跑出来的吧？这开封城里，唱戏的档次低，唱得不好还烦人！” 王希孟正要辩解，旁边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：“张掌柜，你这话说得可不对了。小兄弟看着面生，怎么就是唱戏的了？说不定是外地来的举子，或是走了霉运的小商贩呢？” 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说话的是个身着青衫的年轻人，相貌清秀，气质儒雅，正微微颔首，言辞间带着几分书卷气。 张大哥斜眼看了他一眼，撇了撇嘴：“哟，来了个爱管闲事的。我管他什么身份，只要他占着茅坑不拉屎，就得掏钱！” 青衫年轻人眉头微挑，正要开口，瘦子连忙打圆场：“别、别吵了张大哥，大家都是出来玩儿的，和气生财嘛……”说着话，朝王希孟使了个眼色，“这位小哥，要不你先喝碗茶暖暖身子？这地方是张掌柜开的茶馆，管够！” 张大哥一脸不情愿地摆手：“不行不行，我这小本买卖，都快被他们掏空了……”话音未落，突然噗通一声，直挺挺地栽倒在地，正好滚到王希孟脚边。 众人一阵惊呼，纷纷上前查看。瘦子吓得脸都白了，连连问道：“张大哥你怎么了？你得罪谁了？” 张大哥龇牙咧嘴地哼唧了两声，声音像蚊子哼哼：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说着话，突然指着王希孟，指着青衫年轻人，指着自己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他、他们……他们合起伙来骗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