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工地的潜规则

“三百块，我买了。”王磊把那沓皱巴巴的毛票拍在桌上，声音有点发颤，手底下却死死攥着。 对面几个管事的都愣住了。老刘头眼珠子转了转，把盒饭扒拉得又响了几下：“买？买什么？工地的规矩，你是不知道？”他指了指旁边堆着的一堆砖头，“这批砖，是市质检站抽检的合格品，但就是……有点瑕疵，不过对你们小工来说，够用了。” 王磊咽了口唾沫。他知道底下小工的难处，都是揣着老婆本儿的，挣点钱不容易。可他刚接手刘记工地，哪能动不动就砸钱。“刘大哥，我……我是刚来的，规矩多，您多担待。”他搓着手，脸上堆笑。 “刚来的？”老刘头斜眼看着他，手指敲了敲桌子，“王老板，你这身打扮……不像干这行的人啊。工地不是菜市场，说买就买，得走流程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而且，这钱……也不是我该花的。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当然知道，这钱不是给老刘头的，是给那些小头目的。这三百块，是块甜头，能让底下人暂时消消火，至少工钱问题上不会找他麻烦。可这明晃晃的贿赂，他真咽不下这口气。他是个讲义气的人，可在这鱼龙混杂的工地，光讲义气，可能第一个被吞了。 “我明白，刘大哥。”王磊把脸一板，声音却放低了，“我是王磊，刘记工地的新包工头。这钱，我替我爷爷，还有您们，垫上。药材是死药，人是活人。三天之内，这批砖如果有问题，或者哪个小工出了事，这钱我加倍还您！”他顿了顿，语气狠戾起来，“这工地的事，我包了。但规矩……也得立起来。” 老刘头是被王磊刚才那句话镇住了。这小子，看似老实，口气倒不小。他眯着眼打量王磊，突然“噗嗤”笑了：“王老板，有气魄！行，我老刘就喜欢实在人。”他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“这钱，算我刘记借你的。不过，以后这玩意儿得从长计议，不能动不动就‘垫’，得走正规流程。” 王磊松了口气，连忙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，刘大哥教得好。我脑子笨，刚接手，多指教。”他心里却把老刘头的话记在心里了：这工地不光有黑道，还有明面上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