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钱是个好东西

三百块钱拍桌上，王磊看着对面几个正扒拉着饭的家伙，心里没底。老刘头眉头拧成了疙瘩，筷子戳着碗沿直转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声音混浊，带着血丝：“王磊，你小子第三天上班就伸手要钱？我刘某人吃饭走路，还能折了你的？” 王磊喉咙一紧，攥着那三百块的手心都出汗了。他是知道老刘头的，爷爷生前就说过，这老小子看人准，但也狠。掺假掺水啥事都干，就是钱上绝不含糊。他今天这声“thirdday上岗就敢要钱”，摆明了是打脸。 “刘叔，这不是我……” “闭嘴！”老刘头手一挥，打断他正要说的理由，“有话到外头说。屋里吃饭呢，没看见吗？” 屋里几个小子全愣住了，筷子“啪”地掉回碗里。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噗嗤笑了，声音尖得像锥子：“哟，刘头，这小子要饭呢？刚来就伸手，王磊这名字可真对胃口啊！” 王磊脸“唰”地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攥着那三百块，块块都沉得像铁疙瘩。这是他卖了家里三头猪，又跟村长借了二百，凑起来的。“我……我这不是……”他嘴唇哆嗦着，想解释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 老刘头盯着他看了两眼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。这笑声不大，却像砂纸刮过木头，扎得人心里发毛。“行了行了，看在你爷爷面上，这钱先给你。不过话说清楚，以后别给我惹事，工地上的活儿是给你挣面子的，不是让你来混饭吃的。” 王磊眼睛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他用力点头，声音嘶哑：“我明白，刘叔。我一定好好干。”这钱，不是白拿的，是他第一步棋，踩着这三百块，走出属于他自己的一片天。 老刘头挥挥手：“行了，吃饭。以后有事，直接找我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 几个小子见老刘头不追究了，又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起来。王磊没理会，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。那几口米，他每一粒都嚼得特别慢，像是在咽下屈辱，又像是在吞咽希望。 散场了，王磊没回宿舍。他揣着那三百块，在月光下拉了条长影。他熟门熟路地来到工地材料堆，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，开始清点昨天卸下的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