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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猛站在工地门口，手里把着那杯早就凉透了的砖茶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来这儿三天了，没见着半个熟面孔，这帮兔崽子，一个个跟泥鳅似的滑溜溜的，专门躲着他。 他爹昨晚给他打来电话，语气里头的火药味儿跟炒鞭炮似的：“猛子，你爷爷走了，那摊子包工头生意，你接上！” 王猛当时就懵了，看着电话那头自己爹脸上的皱纹，一个比一个深，像犁过的田地。他是王猛，王家长子，高中毕业就出来闯荡，在南方工地搬过砖，当过小工头，再后来自己拉起个小队伍，干点小型装修活儿。可他爹这话说的，让他心里头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。 爷爷那摊子生意，是镇上一家还算像样的装饰公司，接些政府的小工程，小楼房修缮。爷爷是个老好人，活儿不差价儿也不高，就在这县城里混了个脸熟。可这三年，镇上房价涨了，材料钱翻了几番，爷爷那点家底，早被磨得差不多了。 “接上就接上！”王猛对着电话吼，“钱债肉偿，接了这摊子，我认！” 挂了电话，王猛蹲在工地门口，看着眼前这栋三层小楼，外墙被太阳晒得发白，门口挂着“诚信装饰公司”的牌子，旁边还贴着几个红色的“封条”。 他往前走了几步，伸手摸了摸那块牌子，粗糙的木头边缘糙得能剌手。他爷爷，一辈子老实巴交，愣是靠这牌子，在这县城里混出个人样儿。 “哟，这不是王老板吗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晃荡过来，手里夹着个烟，眼睛滴溜溜地转，“怎么？准备入驻啊？” 王猛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 “哎哟，误会，误会！”那男人赶紧凑上来，“我是小张，跟王老板您爷爷是老交情了。听说老板您接手生意了，我这不就先来拜个早年嘛？” 王猛瞥了他一眼，这小张他认识，爷爷在世时，老把这家伙当兄弟使唤。可这些年，爷爷过世，爷爷的几个徒弟都跑得干干净净，就留下这小张，时不时来蹭点活儿，顺便拍马屁。 “哦，小张啊。”王猛淡淡地道，“新账老账，一锅烩。账房在哪儿？” 小张一愣，随即脸上堆起笑：“王老板您这话说的，哪能一锅烩啊？咱们是老交情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