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，密密匝匝的，砸在苏婉脸上生疼。她龇了龇牙，没力气抬手挡，干脆闭着眼扛着。怀里的魂灯咕嘟咕嘟冒着火星子，光晕越来越暗，像随时要熄灭的小蝌蚪。

“完了。”苏婉心里默哀一声。这魂灯是她修为的根基，灯灭，她也就彻底成了一堆任人践踏的残渣。也好，省得再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啃噬剩下的骨头渣。

意识模糊间，她感觉身下冰凉刺骨，好像陷进了什么液体里。不是雪水，带着一股子腥臊味儿，黏糊糊地钻进脖颈。苏婉皱紧眉头，本能地想挣扎，手脚却像灌了铅，轻飘飘的使不上劲儿。

“咕咚……” 嗓子里涌上来一口苦涩的汤水，呛得她剧烈咳嗽起来。雪被打断，漫天飞舞的雪片儿扑在脸上，带着细小的冰晶，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“咳咳……谁……谁懂啊……” 声音嘶哑得不像话，大概连她自己都认不出。苏婉在心里哀嚎，怎么死得这么憋屈？堂堂一品女帝，死前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？真是跌份儿！

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冻死、渴死、憋死在这肮脏的泥水里时，一股暖流突然从喉咙滑下去，带着淡淡的甜味。是水！活水！

苏婉猛地瞪大眼，发现泥水不知何时被人舀开了一个小坑，旁边还放着一个粗糙的陶碗。碗沿带着豁口，盛着半碗水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被救了？苏婉愣了一下，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这世界，没什么是理所当然的。

陶碗被一双布满老茧的手递了过来。苏婉挣扎着想抽出手去接，却被那只手轻轻挡住了。一股熟悉的威压顺着指尖传来，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
“喝吧，别死了。” 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带着岁月的沧桑。

苏婉瞥了眼来人。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，穿着打补丁的粗布棉袄，正缩在附近一个破茅草屋檐下，手里还端着一根挑水的扁担。刚才救她的，也是这双手。

老头注意到她的目光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，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的动物，又像是看到了什么……不怀好意的猎物。

“小丫头，看你样子，不是本地人？”老头放下扁担，瓮声瓮气地问，“天寒地冻的，不在暖和地方待着，跑这冰天雪地里来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