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他眼中的倒影

王萌把背包往更深处挤了挤，堪堪在后门站定。车门一开，又倒灌进来一批人，踩得她脚下一滑。她赶紧扶住旁边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胳膊，稳住身形。那男人低头看她，眼神有点愣，随即又移开目光，自顾自挡在人群里。 九点整，公司楼下那株老槐树底下又搬来一堆早餐摊。豆浆油条的热气混着雨水蒸腾，刮在脸上火辣辣的。王萌眯着眼找老张。老张是行政部的，每天第一个到，总在这吃早点。今天摊子旁边还站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，正低头搅着碗馄饨，眉头锁得死死的。 “老张？”王萌挤到他桌边。 “哎，萌萌啊！”老张咧嘴一笑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，“今儿没带伞？地儿挺湿。”他把刚买好的豆浆推到她面前，“喏，暖暖手。” 王萌接过来，小口喝着。馄饨姑娘抬头瞥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。老张给她添了个油条，“刚毕业的实习生，小林，你们设计部新的同事吧？” “嗯，新来的。”王萌搅了搅豆浆，“她好像不太习惯这边。” “设计部小姑娘都这样，”老张吸溜口油条，“嘴刁，工资低。不像我们，干吃豆浆油条。” 王萌失笑。实习生小林又抬了抬眼，这次干脆和王萌对上视线。四目相对，小姑娘的脸唰地一下红了，手抖得差点把筷子掉地上。 王萌赶紧递过筷子：“没事。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看着挺内向啊。设计部新来的林小曼？网上查了一下，二十出头，名牌大学毕业。看着倒是一表人才，怎么今天就……王萌转头看老张，发现他正挤眉弄眼地冲小林眨眼睛。 “咳，”老张清嗓子，“赶紧吃吧，要上班了。”他拍了拍王萌肩膀，“我先走了啊，我去签收快递。” “哎，好。”王萌目送他离开，小林赶紧站起来收拾东西。 王萌正准备走，手机响了。看了看号码，是市场部的陈默。接起来：“喂，陈默。” “王萌，在哪儿呢？楼下见。” “刚到公司啊，你呢？” “我刚出门，等会儿一起？” “不了不了，我得上班。” “行吧。”陈默叹了口气，“你忙，我先走了。” 王萌挂了电话，心里有点别扭。陈默是他们公司出了名的靠谱男，年纪轻轻已经是市场部的小头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