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为钱发愁的夜晚

老王是被一阵剧烈的咳嗽硬生生从被窝里薅出来的。出租屋不大，他在这儿住了快两年了，以前闻着味儿还行，怎么住着住着就咳得跟这儿养了二十只猫似的？自己琢磨，可能是屋里太潮湿，也可能是空调滤芯该换了吧。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，脑袋跟灌了铅似的沉。这老破小出租屋，夏天靠空调撑着，冬天靠电暖风暖着，搞到最后这屋里空气都混浊了。老王揉了揉眼睛，走到窗边，外面黑漆漆的，连个星星都没瞅见，得，又是这种闷热潮湿的夜晚。 他转身回到床边，从乱糟糟的床头柜里翻出昨晚买的水果——三根香蕉，两颗苹果。昨晚路过水果摊，瞅见打折，顺手就给抓来了。现在看来，这水果也不是白吃的，好歹晚上咳嗽的时候还能啃根香蕉润润嗓子。 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，老王头疼得更厉害了。他没开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哆哆嗦嗦从冰箱里摸出半袋面包，又给自己倒了杯凉水，就着面包对付了一顿。这破屋连个像样的厨房都没有，吃饭跟打仗似的，得赶紧吃完赶紧睡。 吃完东西，老王靠在床头，半躺半坐着，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似的。屋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他跟自己咳嗽声的回音。他开始琢磨，明天得去换个空调滤芯，再花点钱买点空气净化器，总不能让自己的肺天天经受这种折磨。可问题是，兜里现在就剩三百块钱了。 这三百块钱是怎么花的？老王一桩桩给捋了一遍。上个月工资刚发，先是交了水电费，然后又还了信用卡账单，再然后给家里寄了生活费，最后给自己留了点活钱。哪知道这活钱还没捂热乎呢，就又被手机里的游戏充值给带走了。老王越想越气，肠子都快悔青了。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数字——房租、水电、生活费、信用卡还款、房租……这一串数字像跺脚的皮鞋，把他的神经跟踹了个遍。要不说生活难呢，明明自己挺省的，可钱就像长了腿似的，自己跑得比谁都快。 突然，手机响了，是房东打来的。老王迷迷糊糊接起来，房东在那头问他明天能不能交下个月的房租。老王一愣，下个月不是才二十天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