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出租屋的 dawn

老王早上是被闹钟吵醒的，或者说，是被咳嗽吵醒的。在出租屋里待久了，闻着味儿就妥妥地咳，自己都觉得奇怪，租这屋的时候闻着还行啊，怎么住着住着就咳得跟这儿养了二十只猫似的。他趿拉着鞋，走到窗边，楼下早餐摊子的大爷已经开始哼哧哼哧炒鸡蛋了，香味儿在晨风里飘上来，不算冲，但足够把他脑子搅和成一团浆糊。他皱着眉，看着天色。还没亮呢，顶多刚透出点儿鱼肚白，这闹钟怎么回事？该不会是新买的便宜货，时间不准吧？ “嘀嘀——”闹钟响第二声了。老王猛地坐起来，用手捂住耳朵，心想这什么破玩意儿，大清早的扰人清梦。他摸索着去床头柜，手在半空中顿了顿，想起自己昨晚好像把手机充电了，应该不是手机闹的。 他摸索着拉开窗帘，一股子凉风带着外面街道的嘈杂灌进来。眼睛刚适应过来，就看见窗外对面楼阳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杨柳。她今天没穿昨天那件白裙子，换上了件藏青色的长袖T恤，袖口挽到了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上面那串小小的银色星星链子在晨光里亮了一下，然后又隐去了。她正使劲儿蹬着脚，把一个旧沙发套子往阳台边的紫藤架上一搭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。 老王心里有点儿痒。不知道为什么，每年这个点，只要一看见杨柳在阳台上忙活，他就觉得这一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他认识杨柳快一年了，是隔壁栋的，具体怎么认识的他自己也记不清了，好像就是一次楼道里顺手接了个别人扔下楼坏掉的灯泡，后来熟了，偶尔会遇到一起下楼买早餐。老王三十出头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做策划，钱不多，活儿不少，典型的工薪族。杨柳呢，似乎是做设计，看着挺文静的，具体做什么的，老王还真没太打听。 他看着她利索地翻着沙发套，手上的动作干净又麻利，不像他，连个袜子都懒得自己洗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，皱皱的T恤，睡裤……嗯，昨晚没洗。他嘿嘿笑了两声，摇摇头，把窗帘拉得全开。阳光猛地一下刺进来，暖洋洋的，他打了个哈欠，感觉有点儿困，却又不想睡。